想到这,吴邪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时苒,然后对上了张起灵的视线。
吴邪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现行。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小哥,你在幻境里看见什么了?”
张起灵没说话,垂下眼睛,视线落在时苒的脸上。
他看见了自己。
是很多年前的自己,被困在疗养院的他,每天抽血,打针,不见天日。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是时苒的。
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也没有刻意瞒着他什么。
她的那些本事,那些手段,那些超出常识范畴的东西,没有藏着掖着。
她只是没有解释。
就像他不会告诉她缩骨功练起来有多疼,不会主动告诉她自己独自度过多少只有风声和雪声的夜晚。
有些事不需要说,说了也不会让它们变得更容易承受。
那就不问了。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会是二十几岁的骨龄,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可灵魂却先认识她。
不受过往束缚,不问缘由。
哪怕他又一次忘掉一切,再见到这个人,也会义无反顾地奔赴。
它先于理智与认知认出你,与生俱来,满心是你。
无关记忆,不问归途。
张起灵伸出手,把她脸上那缕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眉眼都柔和下来。
对于张起灵这会儿时不时露出可以说是温柔的神色,黑瞎子觉得眼睛受到了暴击,吴邪和胖子也不忍直视,刻意当这两人不存在。
刘丧就要直白多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在他心中高高在上不染纤尘又硬得像磐石的偶像,此刻正低着头,给一个睡在他腿上的姑娘拨头发,整个人恍恍惚惚,脑子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偶像被夺舍了。
这是他在过去几秒钟里,脑子里闪过的第三十七个念头。
他一定还在幻境里,对,这一定是幻境。
幻境什么时候结束,为什么还不结束,现在闭上眼睛再睁开会不会恢复原状。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刘丧身后,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丧背儿,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刘丧难得没有呛声,“我觉得偶像被夺舍了。”
“夺舍?你拉倒吧,谁能夺他的舍,他要是不愿意,阎王老子来了也夺不走。”
一行人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等从墓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三天后了,外面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胖子双手叉腰,仰头看天。
“胖爷我这辈子倒过不少斗,就没这么轻松过,这他娘的叫速通啊。”
吴邪深有体会,他这辈子下的墓,哪次不是从四轮车到两条腿,从两条腿到四肢并用,从四肢并用到连滚带爬,每一次都是伤痕累累筋疲力竭。
这次倒不像是下墓,而是探险。
黑瞎子嫌热,终于把皮夹克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
“你们就是贱骨头,轻松点还不好,非要缺胳膊断腿才叫下墓?”
等回到哑巴村,几人收拾了一下,就开始返程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