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还没亮时,街巷的雾还没有散去。
林晚和安嬷嬷抱着大箱小箱上了马车。
她平日的东西不多,一直有着起居俭朴的习惯,因而这搬家时,堪堪只有几只木箱和数个布囊,便能尽数收纳妥当上马车。
安嬷嬷和车夫两人手脚麻利帮忙收拾,衣服细软和日常用具一下子就有条不紊地归整完毕。
“娘子,可以动身了。”
安嬷嬷昨日没跟着一起去新家,对新家有些期待和憧憬。
她想起昨日是贺大人和娘子一块去挑的新家,不知两人的进展如何。安嬷嬷还是想让娘子有个归宿,但娘子似乎对此不以为然。
不知二人何时才能修成正果,走到一起。安嬷嬷期盼着有那一天。
等一路晃晃荡荡来到小宅院时,安嬷嬷先下了马车,见到宅院中门口来来回回踱步站着个人,那身姿挺拔,她口中“贺大人”的称呼都要恭恭敬敬喊出来了,谁知那人一转身,竟然是张世子!
“张世子,您怎的一大早就来了?”
安嬷嬷可不想见到张世子和她家娘子有任何感情上的发展。
张弦并未看出安嬷嬷脸上的任何提防之意,反而十分热情地甩了甩手中的信封:
“是林娘子特意写信邀我前来帮忙布置,之后再一起吃搬迁宴。”
他说这话时,满满当当的得意和骄傲。
余光一瞥,马车内伸出一只芊芊素手搭着边框,扶着人下了马车。
张弦赶紧收好信封,上前,在后面那辆马车旁边掀开帘子,将里面的香笼抱出来一个。
“你将香笼放在小后院天井旁放着,我们东西放置得慢慢来才行。”
林晚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好,另外我给林娘子带了搬迁之喜的礼物,东西还在路上运着呢,正午前应当能赶到。”
张弦屁颠屁颠地抱着箱笼,进了小宅院。
走的时候,他还特意转了一圈,在安嬷嬷面前压低了声音说:
“今天应当不会有其他人来了吧?只有我一个的话,也能帮林娘子上上下下搞好。
如此说来,林娘子还是蛮看重我这个友人的。
邀请了我,没邀请其他人。”
尤其是贺沐言,哈哈!
林晚看着张世子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她感念张弦数次出手相助,平日里也不少承蒙他的照拂,念着这份人情。
迁居安顿,她便早早托人写了信,邀张世子过来帮忙,趁这个机会好好请他吃个饭。
院中物件本就不多,箱笼也十分轻巧。
林晚的行李简略,半炷香的功夫,所有东西都搬进了这新宅子之中。
只是入住新家,最怕的也不是搬东西,而是归着布置。
如今一切屋舍摆放从头开始,空落落的。家具如何摆放?物件放哪归位?以及下人的厢房分配等等等等,都要先提前放好。
今日迁居小宴,林晚想着能先收拾的干净利落一点,体面一点,才能一起落座品茶,吃点美味。
林晚在主屋中央蹙着眉,手头轻点,先在心中细细盘算布局。
主屋存放摆设,以及四位女使、男车夫的住处、厢房分配。
一桩桩琐碎细事缠在一起,她先有点微微头大,又不能一一征求意见,得赶紧布置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