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妩想起来时路上官员们愁眉苦脸的议论——每年太湖水患,都因夏季暴雨连绵,河流径流量暴涨所致。
今年雨势显然比往年更猛,若再这么下去……
沈眉妩站在窗边,忧心忡忡望着黑沉沉的天幕,没有注意和风在另一扇窗前放飞了一只信鸽。
信鸽冲入暴雨中,眨眼便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
三天后,一只羽毛湿透的信鸽落在锦城一座别苑的窗台上。
萧时凌拆开绑在它脚上的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沈眉妩在江南太湖?”
难怪那日他的人沿着回宫的官道一路追查,翻遍了沿途驿站、茶铺,愣是没有找到她半点踪影。
原来她根本没回宫,而是南下去找萧时隽了。
萧时凌垂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眉妩,以皇兄那般偏执的性子,若他当真以为你已被我染指,又怎可能不介怀?”
他太了解萧时隽了。
那人面上端的是温润如玉、光风霁月,实则骨子里比谁都要强硬霸道。
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和他这个宿敌不清不楚,这事会像一根刺,死死扎在萧时隽心口,迟早将他刺得鲜血淋漓。
终有一天,萧时隽会抛弃她。
到时候,她自会明白,谁才是这世上真正珍视她的人。
他唤来侍从,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捎个口信给沈大小姐,就说,本皇子已经成功离间沈眉妩和她的太子哥哥。若她想在她的太子哥哥面前表现一番,便让她尽快准备行囊,和本皇子一起南下,去太湖。”
“是,三殿下!”
侍从退下时,萧时凌转过身,望向窗外阴沉的天。
他唇角微勾,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这盘棋,他的胜算大一些。
——
太湖这边,暴雨接连下了十几日。
今年的分流已经比往年做得好,堤坝也修得更高,可谁都没有预料到雨量会骤增至此。
河水像一头发了疯的兽,挣脱了所有束缚,从堤口奔涌而出,吞没了沿岸数十座山村。
等暴雨终于停歇,萧时隽便带着知府大人、秦大人以及太湖各级官员赶赴灾区。
客栈二楼的窗户被推开,沈眉妩看着街面上浑浊的积水,心里堵得慌。
她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转身对和风道:“和风,如今太湖定有许多流离失所的灾民,我们去帮忙吧!”
和风站在门口,纹丝不动,语气冰冷:“娘娘,殿下嘱咐在下,务必看顾好娘娘。如今外面淹水,娘娘去了只会给殿下添乱,还是留在客栈吧。”
沈眉妩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和风的话不无道理——她此时没有系统护着,不会武功,连游水都不会。
真去了灾区,还得让和风分心保护她。
做得不好,说不定还会被萧时隽嫌恶。
思忖再三,她还是放弃了帮助那些灾民。
就在她困守客栈的这段日子里,有人正日夜兼程赶往太湖。
沈清羽的马车队带着满满当当的物资,碾过泥泞的官道,直奔灾区而来。
她到时,萧时隽正站在河水边,亲手将一个老妇人从倒塌的房梁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