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羽一回到营帐,便躺在行军榻上抱怨:“太子哥哥到底要在这待多久啊!这里到处都是脏兮兮的灾民,吃不好睡不好,我都好几天没洗澡了,难受死了!”
满脸嫌恶,哪还有半分这几日施粥时耐心温善的模样。
跟在她身边的男子沉声道:“三殿下说了,若要让太子殿下对沈大小姐改观,沈大小姐还得坚持多几天。”
“可我都发臭了!”沈清羽抬起胳膊闻了闻,嫌恶地别过脸,“太子哥哥会喜欢吗?我不管,我要找个客栈好好洗个澡,换身衣衫,然后再去酒楼吃顿好的!”
话音未落,营帐外扑棱棱飞来一只信鸽。
男子眼疾手快将鸽子抓住,解开绑在它脚上的字条,扫了一眼。
“沈大小姐,三殿下带着沈侧妃过来了。他让你演一出戏,务必做到让沈侧妃难受的地步。”
沈清羽眼睛瞬间亮了。
“演戏啊?我最擅长了!”她从榻上弹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三殿下失望!”
她吩咐人生了堆火,架起几根竹棍,又让人从白天捞到的木桶里抓出几条活鱼,开膛破肚,架在火堆上烤起来。
鱼油滴入火中,滋滋作响,香味顺着夜风飘开。
做完这些,她起身去寻萧时隽。
萧时隽果然还没睡。
他身上的衣衫湿了大半,泥点子糊在袖口和膝盖处,小林子苦着脸跟在后头,念叨道:“殿下您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衣衫这么湿也不换下,万一着了凉……”
“孤还没那么虚弱。”萧时隽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半倒不倒的营帐支架上,“你若闲着,便帮孤搭把手,把这营帐立起来。多个营帐,灾民们也多个地方休息。”
“太子哥哥,活是干不完的!”沈清羽笑嘻嘻凑上前,“方才臣女烤了几条鱼,可香了!太子哥哥要不过去吃点吧,这营帐臣女让手下的人来立!”
说完,她朝自己营帐方向扬声唤了一句:“老五,这营帐你来立起来!”
“是,大小姐!”
萧时隽见有人接手立营帐,点了点头:“那便有劳沈大小姐。”
火堆旁,几条鱼烤得焦黄油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小林子高兴极了:“殿下快吃吧!您一整天就只喝了一碗粥,这样下去哪里受得了?”
萧时隽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胃里空空。
于是便没拒绝沈清羽的一片盛情。
三人围坐在火堆边。
沈清羽撕了块鱼腹肉递给萧时隽,自己也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忽然抽出帕子,帮萧时隽擦脸。
“太子哥哥,瞧您,脸上都是泥!臣女帮您擦擦吧。”
萧时隽微微偏头,下意识想拒绝——可手里拿着烤鱼,嘴角还沾着油渍,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愣是没说出口。
“……有劳沈大小姐。”
沈清羽唇角弯起,帕子又往他鬓角蹭了蹭,动作亲昵。
不远处的暗影里,沈眉妩将那一幕尽收眼底,心口骤然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她心里自然清楚,萧时凌特意带她看这些,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她与萧时隽的情分。
可眼前这画面依旧刺得让她难受不已。
要知道,从前萧时隽对沈清羽可谓是避之不及,向来只有冷漠疏离的份。
却不曾想,沈清羽来太湖不过短短数日,两人的关系竟已亲昵到了这般田地。
“你嫡姐是带着大量物资来太湖的,太湖官员和灾民都奉她为救世观音。皇兄哪里拒绝得了她的示好?我猜,等治完水回了京,他至少会给你嫡姐一个侧妃的名分吧。”
萧时凌顿了顿,像是生怕这一刀捅得不够深,又补充道,“毕竟这几日,他们同吃同住,同在一个地方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