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只差一位良医。
秦朗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选,便是庆余堂的余大夫。
庆余堂传承数百年,家学医术渊源,整个县城余大夫那也是排的上名号的。
此前赵龙身受重伤,凶险垂危之际,正是余大夫配合他的现代缝合术,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若余大夫能同行,那他岳父的病也能有几分把握。
可念头刚起,秦朗便微微蹙眉,暗自头疼。
这位余大夫,医术是真的不错,但脾气傲娇古怪也是出了名的。
年近花甲,身子骨养得娇贵,最怕苦寒受累,平日里连冬日清晨的冷风都不愿多吹,整日守在暖烘烘的药堂里,品茶诊病、研药著方,日子过得清闲又舒坦。
北地千里冰封、风雪肆虐,想请这位傲娇的老先生跋山涉水随行,难度确实有点大。
可眼下事态紧急,薛瑾年重病垂危、寻常大夫去了北地怕是也没什么用处,唯有余大夫,或许能稳住他衰败的脏腑,留住最后一线生机。
秦朗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硬请肯定不行,只能智取。他作为现代人,虽然不会医术,但不代表没有底牌。只要余大夫对他手里的底牌动心便是撬动这位老神医的筹码。
而此刻的庆余堂内,药堂之中药香醇厚,暖炉烧得通红,暖意融融。
余大夫端坐在太师椅上,身着干净素净的布褂,一手搭脉,一手捻着山羊胡,神色端严,一派世外名医的气派。
只是今日他却频频走神,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发痒的鼻尖,接二连三地打着喷嚏。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药堂的宁静,正在抓药的学徒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憋住笑意,生怕惹恼了他。
余大夫揉着发酸的鼻子,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腹诽不已。
真是年纪不饶人!
这才刚入冬,自己这身子骨就先扛不住了。定是今早开门透气,沾染了风寒邪气。
看来是得好好养护一番,等忙完手头这些病人,立刻就给自己煎两剂驱寒暖身的汤药灌下去,好好固本培元,万万不能染了风寒。
他这样想着,连忙收敛心神,板起脸继续给桌前病患问诊,姿态依旧矜贵傲娇。
约莫正午时分,日头高悬,堂内的病患渐渐散去。
秦朗径直走进了庆余堂。
刚跨入门槛,浓郁的药香就扑面而来。
正在收拾脉枕的余大夫抬了抬眼皮子,见到来人是秦朗,刻板严肃的面容瞬间柔和了几分,脸上多了些笑意。
自从上次秦朗教了他精妙绝伦的缝合急救之术,救下濒死的赵龙,余大夫便对秦朗这个“邪修”医术的后生另眼相看。
他行医几十年,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那般干净利落、精妙至极的缝合手法。
而自从救了赵龙之后,余大夫就像着了迷一样,看见点伤口就想上手缝合。
可是寻常的磕碰小伤,哪有人愿意让他缝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