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接过钥匙，从口袋里数了四块五毛钱递过去。
“三个月的。您收好。”
刘寡妇接了钱，数了一遍，揣进兜里。
“汉良，你那铺子生意好吧？我听何婆婆说你做的那个甜豆子，她孙子天天闹着要吃。”
“还行。刚起步。”
“年轻人有本事。”刘寡妇叹了口气。“我要是年轻二十岁，也跟你学学做买卖。”
“婶子，您要是想挣点零花钱，等我这边忙不过来了，也能找您帮忙。”
刘寡妇笑了一下。“我就会和面蒸馒头。别的不会。”
“蒸馒头也是手艺。”
李汉良告辞出来。回到铺子，田小满正在招呼客人。
柜台前站着两个男人。都是黑瘦精壮的样子，手上有茧，指甲缝里嵌着灰。砖窑上的。
“……两包蜜香豆，一包红薯脆。”
“好嘞。两包蜜香豆四毛，红薯脆一毛五。一共五毛五。”
其中一个男人掏钱的时候，看见了柜台上挂着的腊肉。
“这腊肉真是一块二一斤？”
“对。自家熏的。枣木熏两天两夜。”
“来半斤。”
“好。”田小满拿刀切了一块，上秤。“半斤一两。算您半斤。六毛。”
“行。”
两个人付了钱走了。
田小满回头冲后院喊：“良哥！又是砖窑的！两个人！”
李汉良应了一声。心里记了个数——砖窑那边，加上之前钱嫂子男人买的五包，已经出了九包蜜香豆、两包红薯脆、半斤腊肉。
口碑在扩散。
上午剩下的时间，又零星来了几个人。镇上的老面孔居多。买一包两包的。
十一点。吴嫂子包完了今天的红薯脆——二十包。加上昨天的库存，红薯脆总共有二十三包。
“嫂子，下午包蜜香豆。攒库存。”
“知道了。”
吴嫂子今天话少。低着头干活，中间只喝了两次水。
田小满趁她去茅房的时候，凑到李汉良跟前，压低声音。
“良哥，吴嫂子今天脸色不好。眼圈发青。”
“看见了。”
“你说她是不是——”
“小满。”李汉良打断她。“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我们把该给的给到。工钱不拖，活不催。这就够了。”
田小满抿了抿嘴，没再说。
中午。林浅溪送了饭过来。四个人在后院吃。吴嫂子吃得快，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
“嫂子，多吃点。下午还要干活呢。”林浅溪说。
“吃饱了。”
林浅溪没再劝。但她多夹了两筷子菜放在吴嫂子碗里。吴嫂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把菜吃了。
下午。
两点钟，李汉良带着何大柱去刘寡妇家收拾那间屋子。
旧柴火搬出来码在刘寡妇前院的墙根下。杂物——几个破筐、一捆烂绳子、两块缺了角的石磨盘——也清出来堆在一边。
何大柱力气大，搬东西跟玩似的。半个小时，屋子清空了。
李汉良用扫帚把地面扫了两遍。又用湿布把墙壁擦了一遍。
“明天再晾一天。后天就能用了。”
何大柱看了看屋子。“良哥，这地方放东西够宽敞。比咱后院那个角落强多了。”
“以后腌好的腊肉、包好的蜜香豆，都存这边。后院只留生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