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布局?”钱弘佐问。
“臣有三策。”水丘昭券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保密。”
“此事仅限大王、九郎君与老臣三人知晓。”
“从此刻起,半句不得外泄。”
“宫中侍卫、文武百官、宗室子弟,一律不得听闻半点风声。”
“程昭悦能在先王眼皮底下纵火烧库而不露马脚,说明他在宫中布有耳目。”
“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让他提前警觉。”
“一旦打草惊蛇,他手握部分禁军兵权,又有何承训策应,逼急了极可能举兵作乱。”
钱弘佐点头:“这条孤现在就可以定下来。”
“从此刻起,此事只有三人知晓。”
“出了这道殿门,孤不会再提一个字。”
水丘昭券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稳住二人。”
“大王依旧照旧行事,往日如何宠信程昭悦,如今便加倍恩待。”
“多加赏赐官爵金银,将闲散兵权、内府事务尽数交予他打理。”
“事事依从,让他自以为深得君王信赖,权倾朝野,日渐骄纵狂妄,放松所有戒备之心。”
“对待何承训,依旧维持往日姿态,不贬不斥,不露半分嫌恶。”
“让二人彻底放下疑心,安心身居高位。”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人最可怕的不是身处险境,而是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程昭悦越是觉得大王离不开他,他就越不会防备大王。”
“何承训越觉得大王不敢动他,他就越不会整兵戒备。”
“麻痹,是眼下最好的刀。”
钱弘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他已经演了很长时间宠信奸佞的戏,再演下去不过是加几场加恩的赏赐、多说几句体己的假话。
“继续。”
水丘昭券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拆分。”
“寻合理借口,明升暗降,将何承训调离王宫宿卫要职。”
“外派至偏远州府领兵,切断他与程昭悦朝夕串通的机会。”
“何承训是程昭悦在军中最得力的爪牙,他掌着宫城宿卫,等于是把刀子架在王宫的脖子上。”
“这根钉子必须先拔掉,以升迁为名,让他自己高高兴兴地走。”
“何承训外调之后,逐步将宿卫之权收回,替换成宗室中绝对信得过的子弟。”
钱弘俶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六哥,宿卫的空缺,我来补。”
钱弘佐和水丘昭券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虽然年幼,但我姓钱。”
“宫城的门禁交给自己家人,总比交给外姓人放心。”
水丘昭券看着这个一年前还只知道在西湖里扎猛子的少年,微微点头。
钱弘佐的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然后转向水丘昭券:“何承训外调何处?”
“台州。”水丘昭券早有腹案,“台州偏远,有海防之名而无兵变之资。”
“以升迁为名,授台州团练使,即刻赴任。”
“好。”
“臣还有一事。”水丘昭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要杀程昭悦,必须有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