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离去时,已是午后。
刘封亲自送到府门外,看着丞相的车驾缓缓远去。车帘掀开一角,诸葛瞻探出头来,朝刘封挥了挥手。刘封也挥手回应,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诸葛瞻今年才八岁,却已经显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聪慧。这孩子读书过目不忘,论事头头是道,朝中上下都夸他“有其父之风”。
但刘封知道,太过早慧未必是好事。诸葛瞻日后独掌大权时,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忠言,最终在绵竹一战中兵败身死。
“这一世,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重蹈覆辙。”刘封心中暗暗想着。
回到内院,关银屏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粥。看见刘封进来,她放下碗,问道:“丞相走了?”
“走了。”刘封在床边坐下,“丞相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哦?叫什么?”
“刘承。”
关银屏默念了两遍,点点头:“刘承,这个名字不错。承什么?承继大业?”
“丞相说,承者,承受、继承也。愿这孩子继承父志,承继汉室之重,承托天下苍生之望。”刘封说着,从袖中取出诸葛亮留下的那张红纸,“你看,丞相亲手写的。”
关银屏接过红纸,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眼眶微微泛红:“丞相待我们,真是没话说。”
“是啊。”刘封叹了口气,“丞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可他还在撑着。咱们这点事,他都要亲自过问。”
“那你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丞相的期望。”关银屏正色道。
刘封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对了,那孩子你还没给我好好看看呢。”
关银屏嗔道:“你不是看过了吗?”
“那哪算看?”刘封起身,“我再去看看,这次要好好抱抱。”
他大步走到隔壁暖阁,奶娘正在给刘承喂奶。看见刘封进来,奶娘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你忙你的。”刘封在一旁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一吮一吮的,吃得正香。他的头发乌黑,皮肤白里透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好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刘封看得入了神。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想起了那个时代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婴儿。可惜,那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将军,公子吃好了。”奶娘轻声说道,将刘承抱过来。
刘封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动作生硬得像个木头人。奶娘忍不住笑了:“将军,您别紧张,托住头,对,就这样。手再松一点,别勒着公子。”
刘封调整了一下姿势,婴儿在他怀里扭了扭,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下来。刘封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小家伙,你叫刘承。”他轻声说道,“这是丞相给你取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打了个哈欠,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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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张嶷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将军,那个李福,查清楚了。”张嶷压低声音道,“他住在城东的一处宅子里,表面上是个商人,实际上跟好几个人都有来往。”
“哪几个?”
“城东的张家、城南的赵家,还有宫里的一个太监。”
刘封眉头一皱:“宫里的太监?是谁?”
“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但那太监每隔三天就会派人出宫,与李福碰头。碰头的地方很隐蔽,在城东的一间茶楼里。”张嶷道,“要不要继续盯?”
“盯。”刘封沉声道,“但是要小心,别打草惊蛇。李福背后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
张嶷领命而去。
刘封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李严的族弟,与宫中太监有联系——这条线越查越深了。那太监会不会就是黄皓?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黄皓,那就说明李严已经和黄皓搭上了线。一个是被贬的托孤大臣,一个是新得宠的阉宦,这两拨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刘封喃喃自语。
他拿起笔,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将张嶷查到的消息详细告知,并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写完之后,他叫来亲信,命他即刻送往丞相府。
夜色渐深,刘封却没有睡意。
他走到院中,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璀璨的玉带。
“不知道在那个世界,能不能看到同样的星星。”刘封心中想着,随即又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就不要再想那个世界的事了。这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儿子,有他要守护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