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哲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鼻尖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橘子清香。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刚准备伸个懒腰，余光看到了那部屏幕亮起的手机。
屏幕正中央，一条短信大剌剌地亮着。
发件人：向哥。
“黄总对你的方案非常满意，明天过来帮哥优化一下财务。”
卧槽！
李思哲脑子里的瞌睡啪的一下全没了，后背的白毛汗刷地冒了出来。
他扭头，看到了苏晚宁好奇的眼睛。
完犊子！
这要是被这位姑奶奶发现了，他的卧底身份就会彻底曝光！
“哎哟！”李思哲顺势起身，把手机收起来，“你看我这跑龙套的穷命，吃饱了就犯困，晚宁老师，没弄脏你家这沙发吧？”
苏晚宁退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很长。
“没弄脏。”
苏晚宁没提刚才短信的事。
李思哲刚松了半口气，对方下一句话直接像板砖一样拍了过来。
“不过，我想跟你聊聊白天的事。”
苏晚宁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你白天说，你的身手是在地下黑拳场当肉沙袋练出来的？”
“对啊！”李思哲大言不惭地点头，“天天挨揍，挨着挨着这身体就有本能了嘛，这就叫熟能生巧！”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苏晚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拍过那么多武打戏，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冲出来的时候，那个滞空爆发力，还有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的肌肉控制，最后落地砸在沙袋上的卸力技巧……”
苏晚宁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这种极致的身体反应，你跟我说是一个只知道抱头挨打的肉沙袋练出来的？那你肯定受过专业格斗训练！”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里屋门缝后面。
助理张姐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还是那个剧本都要她帮忙划重点的大小姐吗？怎么一遇到这种悬疑破案的事，脑子转得比雷达还快！这气场，完全是把男演员按在审讯椅上疯狂摩擦啊！
李思哲喉结滚了一下。
这女人平时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在这方面敏锐得像条警犬？这要是被她扒出自己懂杀人分尸、懂黑客追踪、还懂跨国洗钱，那还得了？这不得直接报警大义灭亲？
只能开挂了。
【叮！《反审讯心理学与微表情控制》——兑换点数：100点。】
【法外狂徒八折优惠已生效，消耗80点。剩余点数：684点。】
技能点亮。
一瞬间，李思哲脸上的市侩和油滑就被抽干了。
变成了一种极度疲惫、被生活彻底磨平棱角的麻木与自嘲。
他没有回避苏晚宁逼人的视线，反而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看了回去。
“晚宁老师，你知道横店的冬天，只穿一件T恤会有多冷吗？”
他的嗓音发干。
苏晚宁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李思哲靠回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洗得发白的裤缝。
“八年前我刚来横店，兜里只有两百块钱，为了抢一个能在泥水里躺尸一天的死人角色，我被几个群头堵在巷子里，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反抗能力，你连当一具死尸的资格都没有。”
他半哭半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去地下黑拳场当沙袋，确实是挨揍，但我不想一辈子只挨揍。”
“每天晚上拳馆关门，我就偷偷留在那里，看他们留下的录像带，模仿那些职业拳手的发力姿势，白天当沙袋的时候，我就拿那些拳手当活体陪练，一次次试着怎么卸力，怎么在被打飞的时候保护内脏不断裂。”
李思哲低下头，声音变轻了，带着丝丝颤抖。
“你看到的爆发力和控制力，是我在一次次肋骨骨折和脑震荡里，硬生生拿命砸出来的肌肉记忆，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在这破地方多赚那几十块钱的医药费。”
他重新抬起脸，眼眶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