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电脑,沈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这场仗,还没出国门就已经硝烟弥漫了。
“沈清。”
林薇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清回过神,冲她招招手:“怎么了?设备调试出问题了?”
林薇摇摇头,走过来,把信封放在沈清桌上,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寄到我老家的。我妈吓得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
沈清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有些队站错了可以回头,有些队站错了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邮戳是两周前的,正好是吴文凯案子宣判之后。
沈清把纸对折,塞回信封,抬头看向林薇:“害怕吗?”
林薇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却没躲闪:“以前怕。但我最近在想,如果我这次退了,以后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被这种躲在暗处的东西威胁?沈清,我想去峰会。我不想躲了。”
沈清看着这个曾经在明华中学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女孩,突然觉得,科研这条路确实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她站起身,伸出右手,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那就去。在峰会上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站队正确’。只要我们在台上站稳了,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只能永远待在阴沟里。”
林薇用力握住沈清的手,重重地应了一声:“好!”
出发前夜,整个京大校园都陷入了静谧。
实验大楼里,唯有联合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沈清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实验服,站在超净间巨大的玻璃窗前。
里面,那些昂贵的、精密的设备正在平稳运行。
她想起了一年多前,在明华中学那个破旧的实验室里,连个像样的分光光度计都要靠自己修。而现在,她身后站着国内最顶尖的团队,眼前是通往世界巅峰的入场券。
“明天早上六点的航班,你还有五个小时可以睡。”
陆景行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他拎着沈清的书包,另一只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洗干净的红富士苹果。
“妈非让我带上的,说是祝我们平平安安。”陆景行把苹果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沈清接过书包,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陆景行,你紧张吗?”
陆景行正准备关灯的手顿了顿。他没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紧张过吗?”
沈清想了想,笑了:“第一次见赵教授那天,有一点。怕他看不上我的报告,把我赶出去。”
陆景行转身走向门口,在走廊灯光的边缘停了一下,侧脸被阴影切割得轮廓分明。
“那就不叫紧张。”陆景行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那叫兴奋。沈清,你是为了这种时刻而生的。”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走出了实验室。
“明天六点,别迟到。”陆景行一边按掉走廊的开关,一边淡淡地补了一句,“迟到的人负责在机场买咖啡。我要大杯美式,不加糖。”
“想得美,我肯定比你早。”
沈清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股子无所畏惧的劲头。
两人并肩走向楼梯口,影子在感应灯下一长一短地交错着。窗外的初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积雪上,映出一片清冷而明亮的银白,像是铺就了一条通往未知的、却又充满希望的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