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雀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旧案(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宫内,半边暗下来。

————

沈安回到太医署,坐在值房的通铺上,把那张医案抄本又看了一遍。

父亲查到有人用生草乌替换了制草乌,以次充好,兼谋毒杀。太子的药里用的就是生草乌。有人开了方子,有人煎了药,有人端给他喝了。父亲死之前,也在煎这个药。是同一个人开的方子,还是不同的人,在同一个链条上,还是各自咬着一环?

砰砰,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他站起来,打开门。

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双新布鞋。

姑娘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袄,倒是清清爽爽,袄子上还透着檀香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木簪的尾部吊着一颗芍药形的银饰,随着脚步晃动。

“沈医士。”

沈安不认得她。

“你是——”

“东宫茶水间的,茯苓。”茯苓低着头,“你给太子煎药,我给你送水。送了三天,你没正眼看过我。”

茯苓说着,抿嘴笑了笑,把布鞋递过来。

“前几日肚子痛,您给开的方子,吃了一副药就好了。没什么谢的,做了双鞋,你别嫌弃。”茯苓看了一眼他的脚,“试试看合不合适?”

沈安接过布鞋,翻过来看,鞋底有三道痕,是纳鞋底的时候多走了几道针线。两道长,一道短,从鞋尖延伸到鞋跟,摸上去微微凸起。

“这三道痕——”

“东宫人多,你穿着走路,我能认出来。”

沈安把鞋翻过来,鞋底朝上,用手掌压住,抬起来,压下去。贴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踩在地上声音不一样。”他说,“寻常布鞋底子软,落地无声。但这双……”

他顿了顿,似乎在分辨那细微的差别。

“寻常布鞋落地实沉。但这双鞋,三道痕正好硌着脚心。脚下的力道被这三道痕给减弱了,声音有些发飘。”

茯苓看着他,点了点头。

“难怪说你聪明呢。”

茯苓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沈医士。”

沈安看着她。

“鞋底磨穿了再来找我。”

沈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沈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鞋,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三道痕。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他把鞋压在枕头底下。

————

一夜没睡踏实,沈安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

走进御药房,看见有人扎堆交头接耳。

“听说没,张言顺死了……”

“不可能,昨日还在开方子。”

“今日一早……”

沈安心头一紧,拎起药包往太子书房走。

一脚踏进后院,听到太子书房一声脆响,像是瓷器砸碎的声音。

快步走过去。

太子书房门开着。

青瓷盏碎了一地,东一片,西一片。茶水流到门口,钻到茯苓脚下,她也没敢挪步。

王公公耷拉着眼皮,盯着那堆躺在碎瓷片上泡开了的茶叶。

“这世道是要翻天吗?太医署的人,说死就死了?”

王公公抬起头:“殿下息怒,眼下边关战事要紧。不妨暂且搁下,静观其变。”

太子还要说什么,周德走进来,说道:“殿下,兵部赵德贵大人来了。”

太子抓起桌上的砚台拍在案上,啪地一声,响过瓷碎的声音。

“滚进来!”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