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雀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圆缺(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胡闹,拖出去。”

两个小太监跑过来,架着沈安的胳膊往外拖。

身后,刑杖一声重过一声,一阵紧过一阵,接连砸下。

茯苓咬紧牙关,把脸埋在胳膊里,手指抠着木头。指甲早已断裂,殷红的血从指缝里不断地淌下来,染红了地面。

周德走过来,在王公公耳边低语一番,转身走了。

王公公一阵咳嗽,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咳嗽声愈加响亮,压住了刑杖的劈里啪啦声。

行刑的小太监许是打累了,看了一眼王公公,收起刑杖喘息。

沈安挣扎着,要往刑房里爬。却被那两个小太监一人拽手、一人踩腿死死摁在地上,活像一只死蛤蟆。

行刑的小太监重新举起杖,落下去时却打在了木头上。此前的噼啪声变成了当当声。

沈安跪在地上,一下下数着。九、十……终究还是数乱了。不知过了多久,二十杖打完了。

行刑的小太监收了杖,走出门。

茯苓趴在刑凳上,一动不动。

沈安爬进来,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替茯苓理好裙裾。布料擦过翻卷的皮肉,刚刚凝住的血痂又被蹭开,鲜红的血渗透了衣裙。

茯苓闭着眼,有气无力。

“你……你来干什么。”

沈安转过身,抹了抹眼角。

“你能替我受过,我为什么不能来。”

沈安把她慢慢扶起来。

“为什么要替我扛?”

茯苓睁开眼睛,挤出一抹惨笑。

“你在东宫站稳脚跟,我才有机会活着走出这宫门。”

沈安搀着她,一路走回掖庭。

————

沈安把茯苓放在床上,让她趴着。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后颈。

茯苓抖索着,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双新布鞋递过来。

“你脚上那双,快磨破了吧?这双刚做好的。”

沈安接过布鞋,翻过来——鞋底依旧纳着三道痕,从鞋尖延伸到鞋跟。

“三道痕究竟是什么?我一直没有猜出来。”

茯苓伸手把鞋拿过去,指尖按在那三道纳痕上。

“我娘教的。三道痕,是三个人。”

沈安看着她。

“我、我娘,还有一个人。”茯苓的指尖在那三道痕上来回划,“缺了谁,都不圆满。”

“那个人是谁?”

茯苓把鞋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墙。背上的痂蹭着被子,沈安看见被子上有一小块血痂掉下来,落在枕头上。

“我不知道。”茯苓的声音低下来,“我娘只说有一天我会知道。”

沈安拿着另一只鞋,对着三道痕看了又看。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爹。”茯苓说,“我娘把我送回老家,十二岁才接我入宫。入宫三年,她就死了。”

“怎么死的?”

茯苓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肩膀不停地颤抖:“我娘和那人的事,被人翻出来了。”

沈安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

“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茯苓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边脸,“我娘到死都没说。”

她回过头,看着沈安的眼睛。

“我要找到他。”

沈安坐下来,握紧她的手。

“沈安,”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一个小宫女,你能帮我吗?”

沈安把她的手握得更近了。

“嗯。”

————

茯苓挨了杖刑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紫婷接过柳昭仪递回来的青瓷盏,轻声说:“奴婢听说东宫里今日动静可不小。”

“都听到些什么?”

“说是茶水间的茯苓私藏了太子的玉佩,挨了二十杖。”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