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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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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乌温经,草乌搜风且剧毒。您写的是草乌,幸亏当日抓药的老药工眼花,给您抓成了制川乌。陈将军喝了三天,口舌发麻,险些心衰而亡。”沈安拍了拍那张方子。“那件事,陈将军顾全太医院颜面压了下来。但药方还在,您要不要再辨认辨认?”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医官们,此刻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看向李院判的眼神变了——像是看一个差点杀人的凶手。

李院判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安不再看他,绕过案桌,在主位上坐下。

“三个月。”沈安说,“三个月后,若毫无悔过之意,我会将这些旧档连同诸位的新账,一并呈报刑部。这三个月里,诸位的每一笔脉案、药房的每一味配伍,我都会一一过目。”

言罢,沈安在众人的注目下,将手里那张方子折齐整,收进怀里,拍了拍。

————

夜深了,方才落下的更声,也没听清楚是敲了几下。

太子捏着烫金的大红婚帖,眉头紧蹙。

他看了一眼婚帖,扔到案上。

“备车,见父皇。”

————

北军的战报,一封接一封。皇帝一封封看过去。

太子不忍打扰。待皇帝一一看完,端起茶杯饮下,这才道:“父皇,儿臣以为,这婚期……”

“婚期定了。”皇帝没抬头。“下个月十八。”

太子跪下。“父皇,儿臣请求先赴北军督战。待收复云州,再回京完婚。”

皇帝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觉得朕的安排不妥?”

“儿臣不敢。云州失守,百姓流离。国事为重,儿臣若此时完婚,心有不甘。”

皇帝沉默片刻,问道:“云州收复,要多久?”

“三个月。”

皇帝站起来,看向身后的舆图,背对太子。

“活着回来。”

太子叩头。“儿臣遵旨。”

————

太子独自在昭仪宫门前徘徊良久。

细雨如织,淋湿了衣袍。远游冠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淌下,沿着组缨,挂在下巴上。

终于,他走向宫门。

小黄门正要跪下。

太子摆摆手:“禀报昭仪。太子听闻昭仪凤体微恙,特来探望。”

“是。”

小黄门一路小跑奔向宫内。

昭仪宫比往日愈加殿内冷清,药味浓重。

“禀娘娘,太子殿下前来探望娘娘。”

柳昭仪猛地睁开眼,掀起锦被。

紫婷见状,快步向前扶着柳昭仪。

柳昭仪却又一阵晕眩,慢慢躺下。

“回禀太子殿下,我无大碍,不劳太子挂牵,请太子回宫吧。”

小黄门正要说什么。

太子的声音响起:“儿臣拜见昭仪娘娘。”

太子说着,单膝跪下。

紫婷躬身向太子道着万福,往外走。小黄门也跟着出去了。

出门时裹的风,吹得烛火摇了摇。屋内暗下一瞬,又慢慢亮堂起来。

柳昭仪转过身,背对太子,蘸了蘸眼角。

“太子请起。”

太子拭了拭颌下的雨水,站起来。

“昭仪……你……还好吗?”

柳昭仪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抹鲜红的血沿着唇角流出。

太子蟒袍上的海水纹颠簸着,慢慢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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