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雀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半纸残卷(1 / 2)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

军营里的伤兵大部分都已好全,沈安叫茯苓重新按照他的方子配制新药。这一批新到的药材,他都亲自一一核验过。

陶罐架在帐外,风大,熬得慢。

茯苓端起熬好的陶罐走回帐内,放在地上等药凉下来。

她蹲下来倒药渣的时候,手指触到罐底,摸到一片卷边的东西。她把药罐端起来——一纸残卷压在下面。

纸片只有巴掌大,边缘卷曲发黑。剩下的一半还完整,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两道线平行,中间密麻麻的点,两端各一个叉。

她把纸片转了个向,叉朝上——南北向。标注着三个小字:鹰愁涧。栈道是两道线,小点是兵马,叉是封堵。

纸片的最下方有一行字,炭笔写的。

“守兵三百,可火攻。”

她把纸片凑近鼻子,闻到一股辛辣的苦味——洋金花的味道,和军医帐里那罐药渣一样。

这是谁放的?茯苓忙起身跑到帐外。

除了来回巡逻的兵士,却再无他人。

她把残卷塞回罐底,药渣盖上去。端着陶罐,正常走路,走到沈安帐前,才把残卷抽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沈安接过残卷。

“包药材的油纸,混在罐底。”

沈安知道这张纸的重要性,拉着茯苓往中军帐走。

“周大人,紧急求见太子殿下。”

“进来吧。”不待周德通报,太子在帐内道。

太子接过纸条,把“守兵三百,可火攻”几个字看了一遍,令周德传唤慕王、刘武和柳沐言。

三人进帐后,太子把纸条摊在案上。

“诸位有何高见?”

慕王不语。

刘武道:“殿下,若敌兵真只有三百,且窝在栈道里,火攻确属妙计。鹰愁涧宽不过四尺,敌军仅能依次排开,若自崖上注油下来,火箭引燃,敌兵逃无可逃。”

柳沐言道:“殿下,此计虽能打通鹰愁涧,但三面围攻的部署早已走漏风声。北戎那边肯定严阵以待,咱们这点兵力,硬碰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根本没胜算。”

听罢二人所言,太子转头问坐着一言未发的慕王:“慕王意下如何?”

慕王看着那张标注着鹰愁涧的残卷。

“二位将军所言极是。”慕王说,“攻下鹰愁涧又能如何?要击败敌军主力,还需从长计议。”

沈安跪下说道:“殿下,拓跋风熟悉北戎地形,能混进去。臣懂北戎话,可以扮作药材商人。臣请带他回北戎探敌情,再商定计策不迟。”

太子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抬头问:“拓跋风可信吗?”

沈安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拓跋风剜箭头时咬碎的银针,断成两截,齿印还在。

“他咬断过臣的银针。针上有麻沸散,他知道有毒,还是咬了。”

“三天。”太子接过断针,“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我要看见针是完整的。”

沈安叩首应下。

“沈安。”太子叫住他。

沈安抬起头。

“活着回来。”太子说,“你爹的帐,还需你亲自算。”

————

那日,太子得知陈彪衣领的针法与茯苓母亲陶芸一致,当即写急信回京。

秦寿元的回信是今日到的。

信封上有秦寿元的官印,还有一行小字:“密。亲启。”

信上写道:“掖庭元光二年冬,确有一宫女溺毙,名陶芸。记录在册,存档可查。但捞尸记录缺一页。臣查了存档目录,缺页应为仵作验尸记录。”

另附一行,浓墨写道:“撕痕新,墨迹旧。”

太子把信凑近烛火,点燃,烧成灰烬。

王公公的信也到了。

收到太子密信后,王公公当即提着桂花糕往淑妃宫走。

门口的太监拦下了。

“王公公,未经召见,娘娘不见外人。”

“咱家不是外人。”王公公笑笑,把食盒递过去,“这是老奴从苏州托人带回来的桂花糕,请娘娘尝个鲜。”

太监接过食盒,并未请王公公入内。

王公公转身走了。

他在信中写道:太子殿下亲启。淑妃娘娘宫中主事青萝,连续十六日未现身。老奴每日以送糕为名前往探视,皆未得见。

————

太子出征第二十一天了。

柳昭仪指尖划过黄历纸页,今日诸事皆宜:远足、动土、开市,连婚娶都标着红圈。

院里的官槐上,喜鹊叽叽喳喳,叫得好不热闹。

紫婷捧着信笺立在廊下,柳昭仪却只望着窗外,没伸手去接。

“你念吧。”

“阿姊见字如面。弟此前佯作疯癫,实是情势所迫,累阿姊悬心,弟愧甚。今太子殿下亲赴北军督战,弟承蒙照拂,一切安好。阿姊万勿挂怀。”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