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微微加重:
“朕,只看结果。”
“务必将粮草,安然送至北境将士手中,以安边陲,以慰朕心。”
“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林正深深拜下。
心中却冷笑:“便宜行事,说得倒是好听。人员钱粮,哪一样不得看别人脸色?”
这分明是铁定心要让我背锅。
皇帝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温和:
“不过,你新婚燕尔,尚无子嗣。”
“北境路途遥远,局势未明,你若亲往,朕心实在难安。”
“林爱卿一生为国,只你一脉单传,朕岂能让你涉险?”
“你便在京城统筹即可,运输之事,可委派得力之人。”
林正知道,他若有什么异动,或者北境真出了什么不可控之事,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陛下……”
董其昌还想说些什么。
皇帝却已摆了摆手,略显疲惫:
“朕乏了,此事便这么定了吧。”
“林正,莫要辜负朕望。”
“散朝。”
退潮后,林正刻意放慢脚步,待到人群稍散,只见相国张正居正在几名官员的簇拥下,向宫门外走去。
林正快步上前,恭谨行礼:
“下官多谢相国今日廷前建言。”
张正居停下脚步,挥退了左右。
空旷的宫道旁,只余一老一少两人。
“世子不必多礼。”
“老夫并非为你,而是为江山社稷,为边境安宁。”
“不瞒你说,陛下已密令,调集北境周边三州兵马,向边境缓移,以备不测。”
“望你审慎而行,切莫辜负了镇北王一世英名。”
说完,不待林正反应,便转身离去。
背影在空旷广场上显得萧索孤单。
林正站在原地,品味着张正居话语中的暗示。
看来皇帝对北境的疑心与防备,已到了随时可能动手的边缘。
若由镇北王世子亲自督运粮草,却延误不至,致使北境三十万大军断粮。
再产生些断粮哗变、乃至被逼谋反的事件,届时派军镇压。
这样的理由,天下人听来,岂不顺理成章?
此后镇北王府也将背上千古骂名。
这老相国今日看似把他架在火上烤,实则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或许能稳住北境,避免内战的机会。
可倘若北境非但不反,反而出手助他剿匪运粮呢?
那么林战,就是蒙蔽圣听、挟制军队的奸佞,镇北军也是造反!
林正心里无奈道:“这便宜老子,到底在干嘛!”
走出宫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正深吸一口气,暂时将朝堂的波谲云诡压下,对等候的王奇道:
“去文化斋。”
马车辘辘,穿过喧嚣的街市。
离文化斋还有一段距离,林正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热闹。
等到了近前,更是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