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绝无此意!”
周掌柜额头见汗,忙躬身赔笑:
“只是近日钱庄账目颇多,库银调度需时日周转。小人是怕万一贵人急用,一时筹措不齐,误了大事。”
林野不再看他,自顾坐下,单脚踩在座椅,一副暴发户模样:
“周掌柜,我存钱,你收钱,开具票据,天经地义。”
“至于我何时来取,是明日还是明年,你操心这干嘛?”
周掌柜被噎得一滞,干笑两声,眼珠转了转:
“贵人所言极是。只是恕小人多嘴,贵人这笔现银,数目巨大,来源可都清楚?如今京中稽查甚严,别给贵人惹了麻烦。”
林野不客气地笑了笑:
“怎么,汇通钱庄开门做生意,还盘问客人银两来历?”
“这规矩,倒是新鲜。”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
“掌柜若是觉得为难,接不了这笔生意,直说便是。”
“咱这银子,来历干净得很。原本家里拉来这笔现银,是想一举拿下物华阁将进酒整个西北片区的经销。谁曾想,南宫家的规矩严,非要拆成州府单独授权。这不,银子都拉来了,事却没成,倒剩下了这么一大笔。掌柜的,可别多想,更别出去乱说。”
“至于这钱存不存你这儿……”
林野作势欲走:
“京城里,可不止你汇通一家钱庄。”
“想来宝昌号、德盛隆他们,对三十万两现银流水,应该很感兴趣。”
宝昌号、德盛隆,京城另外两大钱庄,汇通的老对头。
周掌柜脸色微变,脑海中瞬间闪过近日市井传闻。
物华阁售卖将进酒的经销权,听说都是用现银交易,数额惊人。
是了!
他恍然大悟。
如此看来,这钱来路正,数额大。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家,将如此巨款换成银票存入,是绝不可能再来提现的。
这简直就是钱庄最梦寐以求的优质存户!
想到这儿,周掌柜心中大定,脸上瞬间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
“贵人言重了!敝号开门迎客,岂有将财神爷往外推的道理?”
“方才只是例行询问,贵人莫怪!”
“这三十万两现银,敝号接了!利息按最高活期大额存息算,您看如何?”
“可以。”
林野重新坐下。
“贵人爽快!”
周掌柜高声吩咐:
“快,叫伙计们卸车清点!手脚麻利点!”
他亲自引着林野去内堂办理文书。
约莫半个时辰后。
林野怀揣十张崭新银票,在周掌柜恭送中,走出汇通钱庄。
同一时刻,京城各处。
城南、城北、城西,六七处宅院里。
十几位衣着体面的商人,同时接到消息:
“老爷!郡主派人传口信,实施计划!”
“好!苍天有眼!”
其中有人激动拍案,老泪纵横。
“明日一早,辰时正点,汇通钱庄门口集合!”
“记住,多叫些人,把动静闹大点!”
这些商人,都是当年承国公萧衍旧部亲眷,或着与萧家关系密切的商户。
他们手中,大部分人都握着上次长公主为买将进酒向他们借贷现银的关联票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