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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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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营(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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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箭矢撕裂了风雪,朝着壕沟前那拥挤成一团、连盾牌都扔了的长沙守军,当头罩来!

而塔楼高处的神机箭也纷纷落下,窜进了人群中,一炸一片。

“啊--!”

“有埋伏!北狗有埋伏!”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只这一轮齐射,拥挤在壕沟前方的长沙士卒,就齐刷刷地倒下了一大片!

没有阵型,没有掩护,挤在一起的他们,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鲜血狂喷,染红了壕沟,有的人被射成了刺猬,惨死当场;有的人被神机箭炸得血肉模糊,在泥水里疯狂翻滚哀嚎。

“退!快退!”

“别他妈挤了!你眼瞎吗?!”

前排侥幸没死的士兵,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却又跟后面还在往前涌的人撞在了一起,互相踩踏,死伤更重。

第一波冲击,连北军大营的边都没摸到,就被箭雨硬生生地给顶了回来。

“不许退!”

马背上的刘展终于从呆滞中惊醒过来。

他不能败!

这是他向整个长沙宗族拍着胸脯保证的奇袭!这是守卫长沙的大部分兵力!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溃逃,不仅他的前程全毁了,太守和那些宗老也绝对会活剥了他!

更何况,开弓没有回头箭!

“都不许退!”

刘展面容扭曲,状若癫狂,他一把抽出长剑,带着身边的数十名家将亲卫,充当起了督战队,迎着溃退的士兵就冲了上去。

“唰!”

一剑砍翻了一个逃到他马前的屯长,鲜血溅了刘展一脸,配上他那扭曲的表情,更显狰狞。

“后退者死!他们营里没多少人!全是装腔作势!”

“弓弩手一轮齐射需要时间!给我顶上去!填平壕沟!”

“谁敢后退半步,我现在就送他去死!”

有他示范,其余军官也纷纷咬牙模仿,督战队手起刀落,疯狂地连砍了几十人后,溃退的势头终于被压制了下来。

被逼入绝境的长沙守军,只能咬着牙,踩着同袍的尸体,再次红着眼睛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填壕!”

“弓箭手还击!压制寨墙!”

......

北军大营,中军望楼。

陆沉手里拿着千里镜,冷眼俯视着下方正在爆发厮杀的大营。

打仗的时候他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于,在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事之后,只要一到战时,他身上的那份人味就越来越少,倒像是一道只会发号施令的图腾。

“传令。”

“左翼贼军试图用尸体填平壕沟,令甲字营陌刀队上前三步,盾阵结死阵,弓弩手换破甲重箭,三段击,不要停。”

身旁的传令官立刻挥舞起手中的五色令旗。

大营左翼,原本有些吃紧的防线,立刻做出了调整。

披甲步卒上前,盾牌砸进泥地,将阵线彻底锁死;后方的弓弩手开始轮流上前射击,箭雨绵延不绝,将试图靠近壕沟的长沙士兵死死地钉死在三十步开外。

“右侧拒马被推开了。”

陆沉再次开口,“调三百预备队补上缺口,神机箭移至右侧塔楼,和弓弩营交叉覆盖。”

令旗再次挥舞。

如臂使指!

其实刘展的估算还真没出什么差错...毕竟要吃下外围如此之多的乡勇,且绝不能让后方战场影响城下,主力精锐确实都已经趁夜调了出去,大营此刻兵力不多,确实空虚。

...可那又如何?

陆沉既然敢两面开战,就自然有信心把冲出来的长沙守军拦死在大营处,修了这么多天的营房为的就是防城内狗急跳墙这一刻。

更何况,有他亲自坐镇,居中调度,那些撞上来的血肉之躯,怎能不绞得粉碎?

这一幕。

倒是像极了当初的临沅决战,只不过出城寻觅胜机的变成了长沙守军,而陆沉,也自然是站到了当初程济的位置上。

只不过!

和程济的见招拆招不同,如今战场一切,不过都是随着陆沉心意发展罢了。

用长沙城钓出外围宗族,再用“空虚大营”钓出城内守军。

至于程济当初犯过的错,他怎么可能犯?

而北军士卒更强的素质,也让这大营攻防变得更加从容!

......

虽然推进受阻,且大营到此刻仍旧稳如泰山。

刘展却并没有放弃。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北军大营的防御、调度虽然完美无缺,但在连番的冲击下,却无一丝一毫兵力反冲出来,这已经证明了,大营内的人数,确实不多!

扇面受击,从兵力的调动来看,大营内充其量,只有四五千人!

为了绞杀外围的宗族联军,北军确实抽调了绝大部分的兵力!这营里剩下的,只是用来维持阵线的步卒和弓弩手罢了!

“他们人不多!”

刘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地大吼起来。

“用命去填!”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累!”

“把壕沟填平,只要杀过去,近身肉搏,我军两倍数量,堆也堆死他们了!”

在刘展的催促和督战队的屠刀下,长沙守军真的开始不计伤亡地往前扑。

一具具尸体跌入壕沟,渐渐地,最浅的一段壕沟,竟然真的被尸体给填平了!

几百名红了眼的长沙士兵,踩着同泽的尸体,终于冲破了拒马,冲到了寨墙和盾阵前方,与北军的步卒防线展开了惨烈肉搏。

“顶住!”

“杀进去了!我们杀进去了!”

看着前方终于打开的缺口,刘展一阵狂喜,他觉得,胜机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

刘展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中军那座高高的望楼。

隔着漫天的风雪和血雾。

他似乎看到,那个端坐在帅椅上的玄甲男子,也正好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将目光投向了他。

隐隐的,四目相对。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一丝赞叹。

那双冷冰冰的眸子里,只有漠然。

还有一丝嘲弄。

刘展心头猛地一跳,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不详预感来自何处。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这不是大营内传来的动静。

这是...来自身侧!

刘展猛地转过头,看向城外平原的东侧外围。

下一瞬。

他的瞳孔扩张到了极点,浑身的血液,也彷佛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风雪之中。

一片黑色的洪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他们这八千大军的侧翼!

那是...北军骑兵!

原本应该在大营后方绞杀乡勇的北军精锐骑兵!

为首的一将,浑身浴血,手提一把马刀,宛若恶鬼。

正是陈平!

在设伏冲散那些宗族乡勇后,他竟没有选择死追,而是围绕战场来了个大迂回,完美地隐蔽了行踪,然后...

在大营终于露出一丝颓势的这一刻,杀到了这些敢于出城的长沙守军侧翼!

“老子逮到你们了!”

陈平在马上伏低身体,狞笑一声,看向那群正挤在大营前方的长沙士兵。

“凿穿他们!一个不留!”

“杀!!!”

铁骑轰鸣,席卷而来。

长沙守军的阵型本就已经在攻打大营时变得散乱不堪,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壕沟和箭雨上,谁能想到,侧翼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天降神兵?

“骑兵!有骑兵!”

“防守侧翼!快回防!”

将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根本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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