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来?”
“到城里干什么?”
队伍前边,一个西蕃打扮的汉子正被守门的兵卒拦下盘问。
那西蕃汉子身着鞣制牛皮袍子,腰间挂着一柄短银刀,身后牵着一匹驮满货物的矮脚马。
那西蕃汉子说着生硬的汉语,答道:
“从......从伏俟城来,来贩皮毛。”
兵卒绕到矮脚马旁边,伸手拍了拍马背上的货物,又解开最上边那捆看了看,确认是几张鞣制好的羊皮。
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
“进去吧。”
接着是一个当地的老农,挑着两筐刚从地里摘的菜。
那兵卒似乎认识他:
“老张头,又进城卖菜啊?”
老农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张军爷,这不,刚从地里刨的,赶着送进城里去,卖几个铜板。”
那兵卒拿刀鞘轻轻拨了拨筐里的菜,摆了摆手道:
“进去进去。”
轮到纪风几人了。
那兵卒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到纪风身上。
天青云纹仙袍,白玉簪束发,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两个道童模样的孩童和一个肩宽背阔的魁梧大汉。
这组合在边关城门口着实扎眼。
那兵卒往前走了几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纪风腰间的逍遥剑上停留了片刻,说道:
“你们几个,从哪里来?”
纪风拱手道:
“从青州来。”
“青州?”
兵卒眉头微皱:
“青州离这儿可不近啊!”
“来这儿干什么?”
纪风笑道:
“云游至此,进城歇歇脚。”
兵卒打量了纪风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知白、桃枝枝和牛渊。
“莫非是青州哪家的公子哥,出来游山玩水?”
兵卒的目光重点落在牛渊身上。
“此人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好惹,八成是来保护此人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咳咳。”
那兵卒轻咳一声,说道:
“边关重地,剑收好了,莫要惹事。”
纪风点了点头:“多谢军爷提醒。”
兵卒又扫了他们一眼,恭敬的侧身让开:
“进去吧。”
纪风带着知白等人进了城。
廓州城内街道并不宽阔,多是未经铺设的黄土路,车马走过便尘土飞扬。
呛的知白捏着鼻子扇着飞来的尘土。
房屋大多低矮粗犷,几根粗木为柱,夯土为墙,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或青瓦。
廓州城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不同的面孔和五颜六色的穿着。
这里是西蕃、汉、突厥、回纥等,各族混居。
就连街边的铺子也带有当地风味。
有药材铺,门口摞着几筐当归和黄芪。
有皮毛铺,整张的羊皮、狐皮钉在门板上,毛色油亮。
再往前走,还有家胡人开的商铺。
门口摆着几口大陶瓮,瓮里装着胡桃、胡麻和葡萄干。
一个穿翻领窄袖胡服的商人正说着生硬的汉语跟买主讲价:
“这葡萄干,西域来的,甜的,很甜的!”
“你这价钱也太贵了,上回我在张记买,一斤便宜了十几文。”
买主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摇着头说道。
商人一听急了,拍着胸口说道:
“张记的,不好!”
“我家的,大颗,甜!”
说着就从瓮里抓了一小把葡萄干,塞到中年人手里。
“你尝尝,尝尝!”
“不甜不要钱!”
中年人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舒展了几分,但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