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番推理,朱羽渊很快否定了席言是内奸的想法。他此时只关心陆麟的死活。
暴风雨前的静寂,双方人马互相对峙着,魏喜手下的人皆是黑衣,而朱羽渊手下的人,则是皓明国姓的“朱”红颜色。
红与黑泾渭分明地陈列两边,就仿佛是朝堂上的他们,势不两立。
武者们的脚下,是树林中积淀了整个秋季的金色落叶;就如同这两个敌手的脚下,是皓明厚重的土地,和这土地上万万千千的百姓。
风。
冷风。
冷风吹。
突然,天空中惊起一阵巨雷的炸响。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只听得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双方人马呼啸着碰撞在了一起。
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喑呜间为这沉寂的大地拉开了洗礼的序幕。
色彩的对比和绚丽,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红与黑的人,碰撞在金色的地面之上。红,红到血色如残阳,红到绚烂如凤凰花。黑,黑到浓烈如墨汁,黑到暗沉如极致夜。至于那金色,光华流转,美艳却又危险。它就像那耀眼的权杖,吸引着人们前赴后继。它又如同致命的毒药,叫人明知危险却还沉醉其中。
与此同时,音乐的奔放和惊心,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们的脚步奔放如鼓点,带起秋叶舞转在他们的身侧;刀剑的交锋清脆如扣弦,和着雨水流泻在他们的鬓间。他们为何喊杀,是为了生存,为了利益,还是,为了理想?
颜熙静静地靠在树林后,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路人,看着这血烈惊心的厮杀。
人命,是如此轻贱。纵然是绝世高手,在刀剑面前也不可能是钢筋铁骨。
颜熙忽然觉得,朱羽渊真的是一个顶顶危险的人。他自己身穿冷静的黑袍,却要手下的人穿上红衣。这样侵染上鲜血也分辨不出的颜色,这便是叫他们血流满地也拼死向前啊!
谁说宦官可怕?控制人心的人,才是最可怕。
他朱羽渊,冷静深沉,却要手下热血沸腾。
颜熙很想笑他,却突然发现,自古那些上位者,都是这般模样,都是镇定地指挥一切主宰一切。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万骨含笑枯萎,只为了那一将功成的荣光。
疯狂或是阴沉,你只能二选一。
华美的战斗,不需要清冽的颜色。所以,一身青衫的颜熙就像一个异类。
她想,若想融进这个熔炉,是否需要洗去这一层清冽呢?
她不愿。
那她的仇恨,她的理想呢?
颜熙淡淡一笑,她就是她,无可替代,没人可以对她指手画脚。无论别人是黑还是红,她只愿一直穿着这一身天青色的儒袍。
席言,怕是注定要做一个异类了。
她抬头看了看战局,伸手抚上了腰间的佩剑。
既然终究要入仕,那就果断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