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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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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对武勋动第一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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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乾清宫东暖阁。

御案上堆着几十本册子。

边角沾着干透的黄泥,封皮上那方“户部江南清丈分司”的朱印刺眼。

旁边压着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

朱由检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南京周边卫所屯田,已核明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七顷。”

王承恩佝偻着腰立在案侧。

一万八千顷!

这还仅仅只是南京周边的卫所!

要知道,户部旧档里,南京诸卫眼下报上来的可耕军田,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余顷。

剩下的一万五千顷,就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田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朱由检面无表情,指尖捻过纸页,翻到下一页。

清丈分司的账做得很精细。

某卫某屯,洪武年间旧额多少,永乐年间复核多少,万历年间丈量多少,如今实丈多少。

每一块田的四至边界、现任佃户、历年缴纳粮额,甚至旁边乡民按了红手印的证词,逐条逐项,扒得干干净净。

再往后翻。

是一个个大明武官的名字。

千户,指挥佥事,指挥同知,卫指挥使。

层层叠叠的名字往上捋,线头最终全拴在了南京五军都督府下各勋贵府邸的管事、庄头、姻亲、门客身上。

层层转手,层层投献,层层遮掩。

最后,这些吸满了大明军户血汗的管子,全部插进了南京城内那些朱门大宅里。

朱由检翻开锦衣卫的密报,与清丈司的数据核对。

“魏国公府,徐弘基占军田五千余顷。”

“诚意伯刘孔昭,一千二百余顷。”

“忻城伯赵之龙,一千余顷。”

“安远侯柳祚昌,八百余顷。”

余下的各路侯爵、伯爵、都督,几百顷、几十顷不等,密密麻麻挤满了整页纸。

“大明与国同休的武勋啊。”

王承恩身子躬的更低了。

“皇爷息怒……”

朱由检摆摆手。

“太祖皇帝设卫所,军户耕战相兼。朝廷给他们田,是让他们养兵;给他们粮,是让他们守土。”

朱由检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案边王承恩面前。

“你看看。”

“一个卫!账上军户三千,实有壮丁不足三百!其余的或逃,或死,或被冒名顶替!”

“田还在,粮还在出,兵呢?”

“千户吞一层,指挥使吞一层,五军都督府再吞一层!到了勋贵府里,大明的军田成了他们家的祖产,大明的军户成了他们家的佃奴!”

王承恩生怕皇帝气坏了身子。

“皇爷,此番清丈能查出一万八千顷,陈郎中、顾照磨他们,确是用心在办差。”

“清丈初见成效,天佑大明!”

朱由检没接话。

清丈军屯是清丈司的第一场仗。

文官士绅那边,玩的是软刀子。借民怨、借谣言、借胥吏盘剥织网,把底层的百姓推出来挡刀,一层一层缠得你迈不开腿。

可武勋这边,根本不弄那些弯弯绕绕。

清丈人员刚到卫所,账册当晚便“走水”烧了个干净。

丈量步车刚推出来,车轴莫名其妙就断了。

照磨、检校带着书办入屯量地,半路上直接涌出几百个披甲老卒,手按刀柄把路堵死,嚷嚷着“军屯祖业,不容外人践踏”。

甚至有两个卫所,直接拉起吊桥,关了营门,连清丈分司的牌票都敢往外扔。

朱由检直接让唐王朱聿键率宗卫营行军操练。

名为练兵。

实则沿着南京诸卫的屯田,一路急行军。

清丈人员走到哪里,宗卫营就在二里外扎营操练。

锦衣卫缇骑在前开路,宗卫营在后压阵。长枪如林,火铳上膛,号鼓森严。

那些卫所的千户、百户,若是闭门推脱,锦衣卫缇骑直接踹门,持圣旨拿人。

若是敢煽动军户聚众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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