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道理后,健宗解释道:“寡人和你一样,也认为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柳氏母子做的,不过他们这么做并非是为了谋夺镇国公的爵位,而是寡人的意思。”
郑天虹失声轻呼道:“啊!”
健宗道:“虹儿,到了现在朕也该告诉你一些实情了!李良,朕有大用场,不过在用他之前朕要先考验一下他的能力。让勾斐王子自撤求婚国书是第一次考验,两界关用兵是第二次考验,让他回家探母应当算是第三次考验了!目的就是看他能不能用非常手段掌握住镇国公府的兵权!前两次考验的结果朕很满意,这第三次考验吗……朕原本还担心李良不能领会朕的意思,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手段虽然激烈了一点,但总的来说毕竟还是领悟到了朕让他回家的真实用心。”
健宗皇帝有些太想当然了,其实李良人如其棋,根本就是个旁观者清的主。他能根据圣旨判断出健宗有让位新君的意思以及京城有大事发生,却搞不清楚健宗让他回家探母的真实用意。只是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才成了现在的局面。
郑天虹问道:“难道父皇让李良回家探母就是为了……!”十三公主不敢把‘弑父’这两个字说出来。
健宗明白女儿的意思,他说道:“不能这么说!朕的本意是给李良机会找个借口把其兄废了,将本来就没有什么作为和实权的镇国公李博来个彻底架空的,这样一来镇国公府的兵权就掌握在了他的手里。这才是寡人的原意!”
郑天虹说道:“父皇,诚然这是您的意思,可是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来,李良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弑父囚兄的事情他都做地出来,这样的人父皇还是不用为好!”
健宗看着女儿许久后说道:“在未来的十年到十五年之内,甚至更长的一段时间内,李良必须要成为十一家国公的领袖。而虹儿你的责任就是统领五王对其进行牵制,同时要协助新君看好你的驸马。你应该很清楚,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是个虚衔,但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在军中滋生出派系,到那时就需要你及时的点醒他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否则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处置他!寡人的话,你明白吗?”
受到父亲变相警告的十三公主郑天虹低下头道:“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嗯!”健宗点了点头道:“对了,把圣旨的副本给五王和其他十家国公都抄送一份过去,另外让六部尚书们也看看圣旨,同时告诫他们不要胡言乱语!”
“儿臣遵命!”
“好啊!虹儿已经猜测到了李良是朕给他安排的政敌!好啊!未雨绸缪的想趁他羽翼未丰的时候加以铲除!好啊!这样就好了!你和李良注定是对手!”望着十三公主的背影,健宗自言自语道:“可惜……虹儿怎么就是个女儿啊!你如果是个皇子,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皇位传给你!可惜……为了郑氏的江山,寡人只能让你和李良互相牵制了!唉……寡人的儿子之中怎么就没有一个能让人放心的呢!”
健宗的想法很实际,按照大唐的体制,为了避免出现有人专权或在皇帝位置上的人是一个独断独行昏君,从建国以来,重臣与皇族以及皇帝之间都是相互牵制的。就是这种牵制保证了大唐两百年的政通人和,使得大唐的国力空前的强大,让大唐有了能够统一中原的本钱。但同样是这种相互牵制,也为大唐带来的很多的束缚。就拿用兵一事来说,若是外敌来犯还好办,皇上可以随意调动人马进行抵御,但如果想对外用兵的话,那么五王和十一家国公就有反对的权力了。而他们反对的原因似乎很可笑,那就是担心大唐的区域扩大之后,皇帝所控制的兵马不可避免的就会增加。而五王和十一家国公兵马数量的上限是唐高祖皇帝定下的,并明令只能少不能多。如果皇帝手中的兵马超出五王和国公兵力的总和的时候,那么他们手中的那个可以在关键时刻废黜皇帝的特权就将是一纸空文了――虽然他们从来没有行使过这个特权,但是这个权力却是他们立足于朝堂享受在封地内当土皇帝的根本。一旦这个根本被触动,那么自然会遭到他们的反对的。饶过五王和十一家国公,单独出兵更是不可能,如果皇帝将手上的人马都派了出去,一旦有人谋朝篡位,皇帝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唐的历代君主都想了很多方法,比如健宗的父亲那一代,就准备拿国公们一个个的开刀,皇帝和五王联合起来想要潜移默化的将国公们慢慢的特权废掉。但是到了健宗这一代,却发现如果单单的将国公的特权废除,那么皇族的代表五王就会坐大,从而对君主形成威胁,如果同时动手又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健宗就想了个替代的办法,那就是在国公和王爷之上设立两个相互牵制的官职,反过来让他们说服五王和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