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不过,就要恼羞成怒了?”
“赵将军,咱们捋一捋。”
“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谁?
是你口中那个给了手令的周同知。
他私自调兵,他让陈操守去那个村子,他和凶骨人有没有勾结……他这些年吃空饷,倒卖军械的事查没查……这些你都不问。”
“你跑来抓一个寡妇。”
他顿了顿。
“将军就是这样当的?柿子专挑软的捏?”
赵风行咬着牙。
“你懂什么?
本将军之前说过了,周同知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岂能轻动?”
曹笔点点头,阴阳怪气道:“哦~~~位高权重就不能动……”
他指了指周娘子:“一个寡妇,无依无靠,所以就能随便动?”
赵风行被他阴阳得满脸通红。
曹笔嘴角掀起一抹不屑:“赵将军,你在这里一副大义凛然,法不容情,公正无私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卖力。”
他突然盯着赵风行的眼睛。
“但我问你,假设有一天,查实了周同知,甚至你的上司,勾结凶骨人,出卖大宁王朝,你敢不敢抓他们?”
赵风行愣住了。
曹笔往前走了一步。
“你敢不敢对着他们,也像刚才那样说话?”
赵风行的脸色变了。
曹笔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若有胆子认下这话,我这就去把铁证给你找来!”
他站在赵风行马前,抬起头。
“敢吗?!”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风行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内心里,他当然知道虞山村案有大问题,而且牵扯甚广。
不过,这次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一旦动手拿下这个妇人,就有可能提前勘破案情,到时候,趁此机会,把云城的官搞下去几个,方便贵妃那边,把人安插进来……可看这小子的眼神,他恐怕真有铁证。
若是铁证证明这女子是无辜的,一个处理不好,被其它人拿来做文章,恐怕会连累到贵妃那边。
到时候,真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念及此,他犹豫了。
曹笔等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不敢!”
他替赵风行回答了:“你不敢!”
赵风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盯着曹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
曹笔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装了。”
“你抓她,不就是因为她好欺负吗?”
“你不敢动那些真正有权的,不敢动那些真正有势的,就来抓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显得自己多么尽职尽责。”
他摇了摇头。
“你很聪明,但是你的聪明没用对地方。
你很有勇气,但是你的勇气,只会在面对弱者时出现!”
此言一出,赵风行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他此刻是真的被激怒了,这人的嘴跟涂了毒的刀子一样,每一句都往他的心窝上狠狠戳,坏他名声!
愤怒之下,他也不想顾忌太多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于是,他的刀拔出一寸,两寸,三寸……然后,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剧痛!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刀停住了。
那股痛,他太熟悉了。
每次心脏毫无征兆地这样痛,都是在生死关头。
第一次,他十五岁,战场上差点被流矢射中脑袋,是这一痛让他下意识低头,箭擦着头皮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