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烈似有所指道:“途郎中,你现在是薛青的人,按理,无论是出于立场还是安全考虑,我都不该多嘴。
可我深知你是一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些年你在刑部做的事,我或多或少知道些。
若是没有你的鼎力相助,薛青能否坐上侍郎的位置,还不好说。”
“如今,他已经彻底跟贵妃和三皇子绑在了一起,以他的脾气和做事风格。
你要是对周明远出手,他必定会惩办你。
就目前的境况而言,你几乎没有胜算。”
“我若是他,虽然没有权力直接罢你的官,却可以先停你的职,架空你,再写奏折弹劾你。
就算最终弹劾不成功,你也别想在停职期间有所作为。
他始终是你的直系上级,要对付你,手段很多,也很容易。
可你若不对周明远出手,就等于直接得罪了刚才那位,必死无疑!
两相害取其轻,你只能查周明远!”
途胜苦笑:“将军说的是。”
霍烈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可你查了周明远,三皇子他们不会放过你。
你查出来的东西,递不上去,就是废纸。
你递上去,也会被他拦下来。
你在刑部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证据不是关键,关键是谁在查,谁在看,谁在保。”
途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将军的意思是……”
霍烈没有绕圈子:“你查周明远,查出来的东西,递到二皇子手里,就是一把刀。
这把刀,能砍周明远,能砍薛青,能砍三皇子的一条胳膊。
到时候,不是你要跟薛青作对,是你手里的证据要跟薛青作对。
不是你要保周沈氏,是律法要保周沈氏。
薛青拦得住你,拦不住二皇子。
他动得了你,动不了边军的二十几万兄弟……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途胜没有搭话,他在思考。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二皇子忌惮太子,但不怕三皇子。
一旦发生冲突,二皇子敢正面对抗三皇子。
只要自己投诚,三皇子就算想动自己,也得好生思量一番,付不付得起代价,值不值得?
他更知道,这条路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可好巧不巧,他已经在悬崖边上了,其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将军,您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薛大人?”
霍烈笑了:“你会吗?”
途胜也笑了:“不会。”
霍烈点点头,声音轻了下来:“途郎中,二皇子在边关打了十六年仗。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吃空饷,倒卖军械,私吞粮草的人,把边军的血吸干了。
他想查,可他是武将,管不了文官的事。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懂刑部,会查案,敢动手的人。
你这样的人,在他那里,是宝贝。
选择他,你一定不会后悔!”
途胜深吸一口气:“将军,容下官想想。”
霍烈点点头:“不急。”
……
月上枝头,夜风岑岑。
当曹笔返回车队的时候,周娘子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火光中,她表面镇定,可眼神中的担忧,已经快要溢出来。
她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比以往靠得更近了些。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曹笔先开口,嘴上挂着淡淡的笑。
“恩公,刑部又派人来缉拿妾身,且人数很多,对吗?”
曹笔有些意外,好奇道:“为何这样说?”
周娘子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道:“以恩公您的身手,人数在数百以内,您根本不会离开车队,只身去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