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勒住马,抬手一指。
“大人,您看,那就是蓝湖!”
曹笔闻言,故意作势寻声望去,随后保持姿势不动,好似被吸引了一般。
实际上,他的感知早就已经将蓝湖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一片巨大的钴蓝色,像大地睁着一只不闭的眼睛。
湖面平静无波,颜色从岸边浅蓝渐变为湖心深蓝。
深蓝下方数百米,有数道地缝,连接着地下河,河水也是蓝色的,而且,颜色更深,接近墨蓝。
环湖四周,山势陡峭,植被稀疏。
北岸驻扎着一片军营,营帐整齐,旌旗不动,约莫千余士兵散布在营区内外。
湖边每隔百步设一哨,兵丁持枪而立,目光警惕。
南岸和西岸,数百名劳工正弯腰在水中劳作。
他们将网兜沉入湖底,拖上来时兜里装满了泛着幽蓝光泽的沙石,倒在岸边的木槽里,由专人挑拣装车。
东岸有一片空地,堆着数十个麻袋,几个文官模样的吏员正在清点登记。
至于分布在各个地方的官舍,他每一间都仔细探查过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痕迹。
“走,我们到现场去。”
话毕,另外两个校尉与曹笔一起,跟在苏墨身后,径直往驻军营区而去。
一刻钟后。
四人策马穿过营门,营中巡逻的士兵纷纷侧目,但见苏墨亮出清吏司腰牌,无人敢拦。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千总迎上前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紧张:“卑职蓝湖营千总赵成,见过苏千户。
王守备已在营中等候,特命卑职前来迎接。”
苏墨点了点头,淡淡道:“带路,先去事发官舍看看。”
赵成目光扫过苏墨身后三人,没有多问,连忙应道:“是,诸位请随卑职来。”
他翻身上马,引着四人穿过营地,往湖边方向走去。
一路上,赵成简单介绍了情况:“事发官舍在湖东岸,离营区约一里地,是单独一栋小院,专供京城来的官员居住。
孟郎中搬进去之前,那院子空了两年多,一直没人住。”
苏墨问:“之前住过什么人?”
赵成想了想,回道:“三年前,工部也曾派过一位郎中下来核查蓝沙产量,住的就是那院子。
那位郎中住了半个多月,走的时候好好的,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朝廷削减开支,京官下来得少了,院子就空着了。”
苏墨没有再问。
曹笔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像一个普通的随从,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的营帐,哨位和劳作的劳工。
片刻后,一行人来到湖东岸。
赵成翻身下马,指着前方一处青砖小院:“就是那里。”
小院不大,院墙不高,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兵丁。
见赵成过来,二人连忙行礼。
赵成挥挥手,命他们打开院门。
苏墨率先走进院子,曹笔和另外两个校尉跟在后面,自然地散开,像是例行检查。
院门推开,一股阴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潮湿和霉味。
院内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几株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