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夜鸟避林。
跟好汉们吹了一波牛逼,曹笔心情舒畅多了,重新回到马背,都感觉有劲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口已经彻底塌了,连个缝都没留。
嗯,埋得挺严实。
曹笔满意地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慢悠悠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忽然叹了口气。
哎……可惜啊,终究是萍水相逢,感情不够深。
不然,不至于自己连夜上路,他们都不舍得出来送送。
所谓,三分礼七分情。
明明刚才还有说有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副感情笃厚的样子。
自己都要走了,随便派一两个人意思意思一下也好嘛?
他们呢?
全都无动于衷,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一点礼数都不讲,真是没良心!
一念及此,曹笔不由回头,感慨道:“这世道啊,人心隔肚皮哦!”
“喝酒的时候叫人家小兄弟,分别的时候,赠别语都没一句!”
“算了,下次交友的时候,还是多留个心眼儿吧。”
说罢,扬鞭催马,消失在夜色里。
“桀桀桀~~~”
少顷,夜色里传来奇怪而开心的笑声。
……
一夜,对普通人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某些人来说,却是一生。
北岭城,西南方向通往寒云关的最后一城。
昨夜,发生了数十件血案,上到知府,下到狱吏,几乎死了个干净。
全城暴毙的人数,上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东城打更的老刘头。
他往常巡夜,总能在知府后衙讨一碗热茶。
可这一夜,知府大人没开门,连灯都没亮。
老刘头趴在门缝里往里瞅了一眼,当场瘫坐在地。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知府大人仰面倒在台阶上,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快凸出来。
牢狱里,狱吏死在椅子上,面色狰狞,嘴巴大张。
一只手卡在喉咙里,像是正在用尽全力,要掏出什么东西。
城南绸缎庄的蒋掌柜,死在账房,临死前手里还攥着账本。
城北王家大宅,主子一家二十七口死了一半,护院和婆子也倒了不少。
街坊邻里互相打听,越打听越心慌。
因为大家发现,死的那些人,没一个冤枉的。
“秦员外强占了人家祖坟,人家来讲理,他命人直接打断人家一条腿。”
“尤公子逼死了卖豆腐的老陈家的闺女,惨得很呐。”
“那个狱吏,谁不知道?拿钱买命,没钱就往死里打。”
可问题是谁动的手?
没有人知道。
仵作验尸,验不出致命伤。
只能含糊其词,说是喝酒呛死,吃饭噎死,各种巧合凑到了一块儿。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连仵作自己都不信。
事情太大,城中主事者又几乎死绝了,消息根本压不住,像瘟疫一样从北岭城向外蔓延。
还没等城中众人缓过神来,过路的游商又带来了更骇人的说法:不只是北岭城,方圆数百里都在死人。
滁州死了个千户,霸县少了半个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