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笔一口气飞出五千多里,直接逃到了大宁的南部边境。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任何被追踪的迹象,他才敢慢下来。
下一刻,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逃命的时候没觉得,一松懈才知道,精神力再强,也架不住这种不要命的消耗。
“得立刻找个地方休息。”
他压着最后的清醒,扫了一眼下方地形。
杂草丛生,人迹罕至,不远处还有一片乱坟岗。
坟地好啊,没人打扰。
曹笔选了个最大的坑,直接躺了进去。
坑底还垫着半截烂棺材板,比他预想的还软和。
合上眼之前,巨型女狼人的那句话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莫要乱窥探,有些东西,并非此时的你能触碰!”
他顶着疲惫,脑子飞速运转。
莫要乱窥探的意思是,她能察觉到我的感知?
那有些东西呢?
是不是说,自己的感知就像在黑夜里举着火把到处乱照,照到的地方,有些东西原本懒得理会一只蝼蚁,假装没看见。
可万一照到一个脾气不好的呢?
对方随手一巴掌,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还有点类似黑暗森林理论。
前世那些修仙小说里,也有类似的剧情。
大能修士的神识也不能随便往人家的洞府,禁地里乱扫,扫了就是挑衅,就是找死。
可他以前只当是设定,没当回事。
现在好了,亲身验证,差点嗝儿屁。
“娘的,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开火控雷达照坏人了。”
曹笔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乱葬岗的风从头顶掠过,吹得草丛沙沙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声,像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叫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曹笔翻了个身,把烂棺材板往怀里搂了搂。
“还挺凉快……”
……
大宁北部,寒云关,三岔河镇,轻音楼,夜,谈月的私房中。
秦妈妈脸上挂着焦急的神色,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一边走,一边不停嘟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谈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声道:“妈妈,您不用如此着急。
以我所见,那公子并非常人,他消失,一定有消失的理由。”
秦妈妈停下来,看向谈月,压低声音道:“可他……他是清吏司的试百户啊,他要是在我们轻音楼出了事,清吏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怕是那位都护不住。”
谈月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道:“妈妈,正是因为他是试百户,我才让您不要那么担心。
他人虽然消失不见了,可他的包裹,马匹,金银,腰牌那些都还在。
这说明他不是故意要消失的,他肯定是有什么紧急之事,来不及,或者没必要跟我们说一色,就离开了。”
秦妈妈闻言,若有所思,可还是很焦虑:“万一他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清吏司的人查到这里来,我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谈月也不禁担心起来。
清吏司的大名,整个大宁,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仅是因为他们是陛下亲军,还因为他们办案能力强,手段狠,速度快,且权力巨大。
不管那位公子因为何种原因而消失,一旦真有个好歹,清吏司查过来,他们轻音楼肯定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她自身,因为招待过对方,必然会被重点审问。
见谈月眉间不展,秦妈妈提议道:“要不我们报官?
让官府的人先查,无论他们查出什么,等清吏司的人来了,都能还我们清白。”
谈月摇摇头:“妈妈,您想得太简单了。
报官固然好,可以以防万一,避免被牵连。
可万一那位公子他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要执行,执行的对象刚好是这三岔镇的官府呢?”
“我们去报官,会不会打草惊蛇,坏了那位公子的大计?
届时,那位公子任务失败,会不会将罪责推到我们轻音楼上?
更有甚者,直接给我们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此话一出,秦妈妈冷汗直冒,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
谈月继续道:“妈妈,我说这番话,并非毫无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