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魂静静地听着,颇为不解,开口问道:“这些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
天魂迎着人魂的目光,似有所指道:“我若告诉你,你就有了依赖。
有了依赖,你就会松懈。
松懈了,就真的活不长了。”
“某些可怕的变化正在发生,不止下面的世界,你这个世界也一样。”
“我这点实力,庇护你和地魂,堪堪勉强。
一旦你们稍微出点大的意外,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消散。”
“因此,我只能让你觉得那是运气,是直觉,是自己命大。
只有这样,你才会继续小心翼翼,继续拼命挣扎,继续靠自己活下去。”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丝从未在人魂面前流露过的疲倦。
“你说我自私,是,我自私。
但我自私的方式,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抢走福缘,是为了在下面站稳脚跟,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死后的世界,残酷不弱于生前。
我拼命修炼,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头接你们。
我在暗中护着你们,不是因为怕你们影响我投胎,而是因为真怕你们散了。”
人魂站在那里,眼眶边缘的光晕忽明忽暗。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极轻的话:“你为何不早说?”
天魂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早说了,你还是那个怨我的你。
有些话,要等你先说出来,你才听得进去。”
她重新闭上眼睛,白色精元又开始旋转,光屑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进她沉默的轮廓里。
片刻后。
天魂突然开口嘱咐道:“对了人魂,等你凝聚幽体,再跟那人正式合床。
用生前学的房中术,尽力压榨他的阳元。
越多越好,越浓越好!”
人魂还沉浸在天魂方才那番话里,眼眶边的光晕还没褪尽,突然被这一句砸得懵了。
“你……你说什么?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天魂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看走眼了!
先前只觉他阳气浑厚,元阳未泄,是个罕见的童男。
可这两日炼化他的阳精,我发现不对劲。”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颗还在缓缓旋转的白色精元。
“这东西,不仅仅是阳气,你仔细看。”
人魂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精元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晕,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像彩虹被揉碎了,撒在雪地里,若隐若现。
“普通人的阳精,炼出来是灰白色的,稍好一些的,是乳白色,像米浆。
此人的阳精炼出来的东西,你看,荧白透亮,表面有彩晕。”
天魂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珍稀标本时的郑重:“这不是单纯的阳气,这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只需知道,这东西极其罕见。”
“有多罕见?”
人魂忍不住问。
天魂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人?一万人里才有一个?”
“不是。”
天魂摇头:“我是说,我在投胎之地两百多年,炼过各种新死之人的遗阳,从未见过这种品相。
若非要打个比方……”
她顿了一下。
“好比你去沼泽里挖灵骨,挖了十年,挖出来的全是腐朽碎渣。
突然有一天,你挖出一整具完整的,玉化的灵骨,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