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他从没见过这种人,一个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起的流民,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刀,不退反进,还敢反问?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一种在这个世道里只有有钱有势的人才配拥有的,高高在上的权威。
“我说……”
护卫将刀又拔出几寸,嗓门比刚才更大了几步:“你这狗眼睛,不想要了?”
他一夹马腹,马往前迈了两步,刀高高扬起。
“住手。”
一个声音传来,音量不大,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护卫猛地收刀,翻身下马,弯着腰转过头,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
他的腰弯得很低,双手垂在身侧,像是怕自己的手抬起来会挡着主子的视线。
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又冷又硬的调子。
而是又轻又软,软到像生怕吐字重了会磕破什么东西似的。
“公子,这人不懂规矩,小的正教训他。”
锦袍公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曹笔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从那沾着血污的衣裳到肩上鼓鼓囊囊的包袱,最后停留在曹笔的脸上。
曹笔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不闪不避,不怒不惧。
锦袍公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无趣。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护卫如获大赦,飞快地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头也不敢回。
车队重新动了起来,一辆又一辆的马车从曹笔身前驶过,扬起高高的尘土。
曹笔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脑海里思索着怎么让领头的那个护卫死得合理。
突然!
“咻呜!”
一支箭矢突袭而来,直奔曹笔的太阳穴。
曹笔后退一步,避开箭矢,豁然转头,看向射箭的源头,那辆青帷马车。
此刻,马车的侧窗外,锦袍公子,正侧伸着身子,手里持着一把雕刻着花纹的精弓。
看向曹笔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曹笔与之对视片刻,突然咧嘴一笑,笑容中狰狞若隐若现。
“轰!”
一声闷响,曹笔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已站在车队正前方。
他极其细微地释放了一丁点杀气,打头的两匹黑马四蹄一软,直接瘫倒,口吐白沫。
两个护卫被甩出去,一个砸在地上,四仰八叉,一个滚了两圈,稳住了身形。
青帷马车的两匹枣红马前蹄跪地,车身猛地一顿,车夫从车辕上飞出去,滚了几圈,满脸是血,车厢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后面的骡车一辆接一辆急停,骡子僵在原地,屎尿齐流。
车夫们有的被甩下,有的趴在骡背上跟着发抖。
押后护卫的马死活不肯往前,脾气大的,甚至把主人甩下就跑。
半个呼吸间,整支车队瘫在路上,货物翻倒,人仰马翻。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这条官道,我包了!
没有我的允许,但凡你们敢在上面多走一步,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杂……”
“歘!”
“砰!”
稳住身形的护卫,抬头看向曹笔,怒火中烧,张口欲骂。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记刀光,直接削首。
不仅如此,在电光火石间,他的脑袋还挨了一脚,当场被踢得炸开。
炸开的时候,血和碎骨溅了他旁边同伴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