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仪器表面,瞬间蒸发成血雾。
林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通过涌入脑海的血脉知识,理解了张海川在做什么。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封印的代价,是施术者的全部力量。张海川不是在冒险,他是在献祭自己。
“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林月的声音颤抖着,“他会死的。”
零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第一次露出了獠牙:“你找死!”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扑张海川!
守秘派精锐早有准备,三名成员同时拔剑迎上。但零甚至没有看他们——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三人震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拦住他!”张海川嘶吼着。
更多的守秘派成员冲了上去。但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他一掌击碎了一名精锐的短剑,反手一抓,将另一名精锐的脖子捏在手中,随手一甩,那人便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张海川抬起头,七窍流血的面容此刻竟带着一种解脱的微笑,“我也知道,就算搭上整个守秘派,也碰不到你一根毫毛。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
他死死盯着零,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光芒:“我锁死了开阳节点。你,打不开终极之门了。你需要——至少十年,才能重新激活它。”
“十年……”零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他停在距离张海川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年……”张海川笑了,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够我做很多事了……也够他们……长大了。”
零没有再说话。他抬起了手,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但就在他即将挥下手臂的瞬间,整个星穹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传来,穹顶的星辰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绝对的黑暗统治了一切,哪怕是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见彼此。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星辰再次亮起,但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纱。
那些重新亮起的星辰,光芒黯淡了许多。但陈默注意到,有一束光——比其他星辰都要明亮——从轮廓所在的位置投射 出来,照亮了张海川的脸。那是轮廓身上的微光。
与此同时,球形空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巨大的门闩被锁上了。那是终极之门的方向。开阳节点,真的被锁死了。
仪器底座上,所有血红色的光芒和银色的纹路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七层环彻底停止了转动,像是被时间冻结的雕塑。
张海川的双手从仪器上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守秘派长老团——那些被他称作前辈的人,一个个倒在零的手中。他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充满了不甘和期望。
“交给你了。”他们好像在说。
他想回答他们:我做到了。
但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成功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三个字。
陈默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张海川。他感到张海川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不像是活人的重量。
“张叔!张叔!”陈默喊着,声音嘶哑。
张海川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陈默跪在地上,抱着张海川的身体。他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眶在发烫。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张海川不希望看到他哭。他咬着牙,将眼泪逼了回去。
“我会带你回去,”他说,声音沙哑,“我一定会带你回去。”
没有人说话。球形空间中只剩下张海川微弱的呼吸声,和陈默压抑的喘息声。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陈默才抬起头,看向林月。
“救他。”他说。只有两个字,但声音中的重量,让林月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