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山资纪怒气未消,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东乡平八郎身边的北白川能久亲王,此时的亲王已然脸色发白,他看着桦山资纪向自己走来,也将嘴上的口罩扯了下来,将腰杆挺得直直的,闭上眼睛等待那暴风疾雨一般的耳光,但等好一阵子,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桦山资纪已经从他身边走过,不由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
扇耳光是日本人最直接最有效的羞辱手段,面部感觉灵敏,也是日本人最为爱护的器官,如果面子都守不住,就说明犯下的错误是不可饶恕,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现。
澳底这一战被他们一向蔑视的支那人打得如此之惨,不仅给充满自尊的帝国陆军抹黑,甚至连天皇陛下都会为之感到蒙羞,怎样的处罚都不能抵消他内心无比沉重的负罪感,哪怕是现在让他立刻剖腹自杀谢罪,但很显然,总督大人却没有处罚自己,甚至连责骂都没有,而海军在这一战中却没有什么过失,本来可以在一旁超然,但总督大人却似乎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海军身上,一口气就扇了东乡平八郎六个大耳光,这让他这个心高气傲的皇族心里比刀绞一般还更难受。
本来所有罪罚都应该施加在自己身上,现在却由没有过失,甚至因为肺鼠疫而被连累的海军来承担,这让他感到莫大的羞耻,甚至比被扇六个大耳光还更感到耻辱。
让陆军躲在海军后面躲避本该承担的罚责,那陆军还有什么自尊,还有什么脸面?自己不仅会成为陆军之耻,也会成为皇族之耻!
“阁下!请处罚下官,请重重地处罚下官!”北白川能久亲王走上前一步,站在桦山资纪的背后,用铁沉铁沉的声音,满脸胀得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大声道,“下官愿自杀谢罪,以雪帝国之耻!以雪陆军之耻!”
“啪!”桦山资纪听到这话,气得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就冲到了脸上来,转过身来立刻就甩了北白川能久一个耳光。
“嗨!”北白川能久脸上毫无表情,微微地躬下身,仿佛那一巴掌不是扇在他脸上,而是扇在别人脸上一般。
“北白川殿下,这一巴掌,我是替天皇陛下打的!“桦山资纪气得两眼发直,连额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不停地掣动,大吼道,“亲王殿下,你身为皇族,可是曾在天皇陛下面前许过誓言――不破台湾终不还!你若是自杀了,让我怎么向大本营交待?让我怎么向天皇陛下交待?你不只辜负我的一番重托,同样也辜负天皇陛下的殷切期盼!你若是自杀了,靖国神社是绝不会供奉写着你名字的神国殉难者牌位,你难道连死也要让天皇陛下感到蒙羞吗?”
北白川能久亲王听到这话,已然泪流满脸,桦山资纪的话像针刺一般,深深地扎入他的最软弱的神经之中,让他有一种疼到心肺的剧痛感。
“北白川殿下,你以为你自杀,就能一雪帝国之耻,一雪陆军之耻吗?”桦山资纪咬着牙齿,大声咆哮道,“想要雪耻,就拿起你最大的能量,杀光带给你耻辱的清国奴!只有用你的双脚亲自去践踏敌人的尸体和血液,才能真正一雪澳底之败带给帝**人的耻辱!”
“难道你还没有看到吗?在海的那一边,在黑夜的另一端,在那片依然充满血腥的海岸上,已经整整十天了,那些肮脏卑贱的清国奴都没有一刻停止焚烧我们死去的帝**人英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