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常掰着指头数着这些金主,挖掘他们身上的潜力,但怎么挖掘所得银饷却变得越来越有限,而对于抗日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人员和械饷消耗犹如洪水一般,他日渐感到捉襟见肘,因此他将目光放到了岸对面的大陆,如果能取得大陆军民的全力支持,他甚至有信心将所有入侵的倭寇全部赶下大海。
现在清廷的态度极为暧昧,一方面严令大陆各方军民不得支持台湾抗战,以免给倭寇落下口实,直攻大沽,京畿重地再次受到倭寇威胁,但另一方面却也默认国人私下筹募军饷枪械,暗中输送台湾以支持台湾军民抗日。
正是居于清廷这番心理,张之洞的暗中密筹饷械,私下接济台湾抗战的举动才没有被朝廷深究,否则张之洞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了,更不会日后官运亨通,赏加太子少保衔。
现在对日寇的每一战胜利,他都不奢银钱,向各方广发电报,因为只有让外界知道在台湾,在台北,有这样一支军队仍然在苦苦抵抗日寇的侵略,并不断地取得大胜,才能增强人们的信心,才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幕后金主们的饷银支持。
他十分清楚张之洞所密筹的百万械饷其实是接济给刘永福,但现在刘永福龟缩在台南,按兵不动,与日军尚未真刀真枪干一战,更没有取得什么骄人战绩,而他在澳底大败倭寇,在温泉岭痛打侵略军,在台北又取得以少胜多的大胜,红标军的声势与威望已经一跃而上,完全盖过了刘永福黑旗军的风头,他现在需要做的事便是将刘永福的幕后金主拉到自己这一边,让他们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军饷。
张之洞的接济便是绝好的军饷来源,如果他能紧紧拉住这个对台湾抗日事业积极奔走,热情支持的幕后金主,他便可以搭起一座联系海岸对面各方军民的桥梁,通过这座桥梁,他便可以让红标军的触手伸向内陆腹地,伸向朝廷中枢。
邱逢甲毕竟是这个时代中的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然不可能像郁笑城那样对这段历史有极深刻的了解与感悟,他虽然也知道刚刚做上两江总督位上的张之洞是台湾抗战事业的积极支持者,但是他却从未听说过红标军与张之洞有什么联系,现在突然要密电两江总督有关台北战情,确实感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仙根,你认识制台大人吗?”郁笑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邱逢甲微微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便摆手道:“虽然认得,但是没有交往,我们还攀不上制台大人,只是曾经和唐抚台……咳咳,和唐景崧这厮一起到其府上拜访过制台大人,那时他还是两广总督!”
郁笑城忍不住笑了起来,问道:“那制台大人认得你吗?”
邱逢甲想了一下,微微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道:“应该认得,制台大人与曾问过我有关在台南与嘉义举办新式学堂一事!”
他看到郁笑城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就急忙解释道:“制台大人十分重视对传统教育的革新,提倡经世致用的‘实学’,曾经在武昌三道街文昌阁设立经心书院,选拔优秀者,他担任学政期间便多研习经解、史论、诗赋、杂著等,标榜实学,注重经世致用,因此才对我举办的新式学堂极感兴趣,便多问了我几句!”
郁笑城微微点了点头,笑道:“仙根,现在红标军发展势头越来越好,已然是台湾抗日之挚柱,你虽然一直参与期间,做出极大的贡献,却一直以客座的身份,无法分享其中的益处,此番可愿意全身投入我红标军的建设之中,共享红标军大业成果?”
邱逢甲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跳,眼里瞬间闪过一道欣喜若狂的光芒,他一直郁结烦闷的地方一下子便被郁笑城给点破,虽然让他有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因为这个年轻的首领对他的内心的小九九也是心知肚明,如果此番真能解决自己尴尬的客座身份,从而与林维源那样一跃而成首领身边的大红人,切切实实地获得从龙开国之身份,那他在红标军中,甚至在将来的**的地位便可稳固,日后便能腾出手脚来发展自己的势力,从而发挥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