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将这一切交代完毕,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秋林见状,哪里还敢离开,要是娘再一次昏过去,情况就不妙了。先等胡明子家的来了再说。
等胡明子家的来了,韩氏已经面无人色,唇呈乌紫色,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秋林将家里家外的事都交代于他。这才扶着韩氏上牛车,大伙儿一块儿急急往往往韩家村去了。
到了韩家村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声长一声短的鸡鸣狗吠在整个村庄里蔓延开来,黎明时分,天边已有朝霞亮起,那熹微的亮光笼罩在韩家村里头,有种莫名的凄清冷绝。刚进了村口,还没走多远,就隐约听到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牛车上众人的心紧缩起来,一种萧瑟伤感的气氛笼罩在牛车之上。韩氏听着这声响,眼泪又开始往外飚。
到了姥姥家院子门口,敲锣打鼓的声音越发震耳欲聋。凄凄艾艾的哭泣声从这敲锣打鼓的间隙之中轻微渗透出来,叫人直揪住了心!只见那屋外廊檐下挂了一排排白纸糊的灯笼,里面放了蜡烛,这会儿屋外亮如白昼。院子里头坐着数人,有两只锣鼓各自围坐一团,正在卖力地敲锣打鼓。秋林他们一到,便有人提着一串炮竹到院子外去点燃。
这会儿又有人过来给他们穿孝服系孝帕。许南山跟韩氏是姥姥的女婿女儿,系的笑帕足足到了小腿处。秋林秋禾两人的则要短一些,只到了腰间。系好孝帕之后,韩氏已经迫不及待冲进堂屋里去。
只见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副暗黑色的棺木,棺木正前方摆着一个满是灰烬的大火盆,两边各放着厚厚的一叠纸钱。前方摆着一只团蒲,其上正跪着一个少年,正捏着一片薄薄的纸钱到一旁燃烧的白烛上面去引火。然后将纸钱放到火盆里头,认真地烧着纸钱。棺木左右各跪了两排人,皆是披麻戴孝,神情无不悲伤。
韩氏进屋过后,看到这一幕,登时心如刀绞。她踉跄着几步到了棺木前,“嘭”地栽倒在地,双手死死抱着棺木,因太过用力,指甲已经戳进了棺木的木屑里头,但她浑然未觉。抱着棺木就是哭天震地的一阵好哭。韩氏哭得伤心欲绝,但此时堂屋里头却没有人过来劝她。
那些披麻戴孝的,无一不是眼中含泪,哭声高低不一,有小姑娘抿着小嘴无声哭泣;有大汉轻啜、有媳妇婆子嘤嘤哭泣,有的哽咽无声、有的嚎啕大哭。秋林见着这屋中一派交错高低不一的哭声,心中大恸,那眼泪也合着众人一道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