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来荣安堂围观的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是啊,这妇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只是可怜那些个孩子,从此就沦为没爹没娘的孤儿,他们该怎么度过这接下来的日子?即便他们能够平安长大,但是心里头也会带着对娘亲的这份记恨生活,长大之后说不定就会成为强盗偷儿这样的人。这不是毁了孩子们的前程么?
这样一想,大伙儿统统觉得这妇人太过自私了。只想着自己解脱,可是却并没有为自己的孩儿考虑过半分,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那妇人再次备受千夫所指,心头亦是难受不已。对啊,她就这么一了百了,只是孩子们怎么办?从此成为无人照顾的孤儿?家中的婆婆还有兄弟都那么势力强势,自己孩子铁定是要被赶出来的份儿。到时候,哪里又能成为他们的落脚之处。
此时此刻,那妇人已经完全觉醒,心头已是后悔不迭却又庆幸不已。幸好他们将她拉住,这才不至于一头撞到柱子上去,不然可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了。
她将自己的鼻涕眼泪一擦,从地上站起身来。“大家说得不错,这时候只顾着考虑自己,真是自私之极。多谢诸位的劝阻,我才不至于一头撞上柱子去。你们放心,我不会再寻死了。即便生活再艰难,我也要带着我的几个孩子好生活下去。”那妇人将鼻涕眼泪擦尽,此时此刻,她没有再落泪了,眼中的波光投射出对未来丝丝的希望和坚毅。
秋林被她眼中的希望跟坚毅深深地震撼到了,前一刻她还在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她就立马满血复活,真可谓母爱之伟大啊!
秋林往前一步,立挺那妇人说道:“这位婶婶,这样就对了。这个世界是没有过不去的坎的,只有过不去坎的人。婶婶,请问你给你丈夫熬的药渣可还在?倘若在,你去将药渣取来,给我夫君瞧瞧,倘若证实这其中真的有毒,你可以去衙门击鼓鸣冤、状告那间药铺的掌柜。此事关乎人命,县令大人必定会好生彻查,还你家一个公道的。”
秋林见此人遭遇可怜,不由心生同情之意,于是便给她指了一条路。这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倘若那药铺真的给别人开假药,那也应该承受应有的惩罚。
“这点儿碎银子你先拿着,就当是应应急吧。”秋林从衣兜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出来,搁在那妇人手中。见那妇人就要推脱,秋林将银子搁她手中之后,将她手重重捏上。“婶婶,你丈夫刚死,家中肯定很多地方要钱的,这里也不多,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且收下吧。”
听了秋林真诚的话,那妇人这才将银子接了过来,跟秋林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钱搁进衣兜里头去。想想自己刚才的举动,本欲赖上荣安堂这颗大树,谁晓得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儿这荣安堂里的少夫人还给她银子,真真令她惭愧得很,几乎无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