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量修长而娇弱,那头如葡萄藤般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泛着迷人的光泽。
若是单看容貌,没有人能分辨出他究竟是男是女。
更准确地说,是由于他体内澎湃的神血早已压倒了凡性,成了一尊货真价实的“预备役神明”。
普通半神最多只有一半的神血,而他体内的神血却占了足足八成。这使得他的气质与普通半神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异样气质。
“说吧,你来我的领地究竟所为何事?”
虽然诧异狄娥尼索斯的容貌,但看在卡吕普索还庇护着这小子母亲与弟弟的面子上,波塞冬的语气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长辈的温和。
毕竟,比起什么未来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他更在乎自家麾下属民的家庭和睦。
但现在的狄娥尼索斯根本无法领会波塞冬的这点善意。
在闯入深海的途中,那该死的声音再次吞噬了他的神智,疯狂如跗骨之蛆般彻底渗透进了他的骨髓。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一种疯狂而狂热的光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病态而妖冶的美感。
“呵呵呵呵!执掌风暴与深海的至高主宰,让万众战栗的波塞冬啊!本尊今日前来,是特意赐予你一场恩典的!”
狄娥尼索斯大笑着,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
那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那诅咒如同烈酒般烧毁了他的理智。它在麻痹大脑的同时,也给宿主灌注了无穷无尽的盲目勇气与狂妄。
这诅咒最阴毒的地方便在于此,它能借用宿主的脑髓自行思考,精准地掌控着何时该让宿主发狂暴走,何时又该让宿主伏低做小。
于是,在旁人眼中,狄娥尼索斯此刻就像个彻头彻尾的醉汉,在海皇至尊面前大放厥词。
周围暗中观察的宫廷宁芙与海怪们吓得魂飞魄散。
“放肆!竟敢对主宰如此无礼!”
一位宁芙尖声斥责道,美丽的面容上写满了惊恐。
但狄娥尼索斯却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继续口若悬河地发表着他那疯狂的演讲:
“你那些废物流落在外的子嗣,在伟大的奥林匹斯连个端茶倒水的座次都没捞着吧?至于你本人,也不过如此!
今天本尊就大发慈悲赏你个恩典,只要你把那只能创造世上最纯净水源的凶兽提亚马特交给我,我便去向我那伟大的父神求情,在天界给你挪个位子!
本来我是打算把你直接收为随从的,今天算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狄娥尼索斯就像个喝断片的醉汉一样,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鼾声大作。
那鼾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显得格外刺耳。
目睹了全过程的波塞冬坐在神座上,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阿瑞斯当年的蠢样。
不愧是宙斯的种,能让人血压在同一时间、以同一种方式拉满的,放眼三界也就这独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