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游回不来,必是玄阴之体生了变故。不等了,今夜便提前开启祭坛。”
“神使!”
护法脸色骤变:“玄阴胎尚未完全炼化,若强行使用,恐怕——”
“恐怕什么?”
殷无极转过身,双目直视护法,语气淡漠道:
“恐怕本座接不住神力?恐怕本座差一丝火候?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崔云游这一出事,说明朔阳驻所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与其等对方找上门来,不如本座先一步借神力灌顶,届时不管来的是谁,本座都能送他上路。”
“但若是等对方先动手,便只剩下死路一条。”
“传令下去,守好此处,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本座不出来,任何人不得进入祭坛。”
护法不敢再多言,躬身应是。
殷无极转过身,迈步走向正堂深处走去。
沿着密道石阶缓步而下,两侧灯火在他踏入地宫的瞬间自行亮起。
幽蓝火焰在灯盏中无声跳动,直通地宫深处。
此刻,祭坛已布置妥当。
一尊无名神像端坐于祭坛之上,高约丈许,呈半人半妖之形。
上半身是一具干枯的人形躯干,肋骨根根可数,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十指如枯枝般蜷曲。
下半身却是一条盘绕数匝的蛇尾,鳞片细密,在昏暗烛火下泛着幽光。
神像脚下,以鲜血绘成的繁密符阵已激活了大半。
符阵中心有一处凹槽,其中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胎。
石胎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汁液,每一滴汁液滴落在地砖上,便激起一缕黑烟,又被神像吸入裂缝之中。
这便是玄阴胎。
只因没有炼化完全,远不如玄阴之体,但也勉强能承载神像残魂。
殷无极在符阵前站定,双眼倒映着神像的诡异面孔。
他抬手解开道袍的前襟,胸口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青色的纹路在蠕动。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入玄阴胎中。
精血没入的瞬间,石胎剧烈震颤,墨色汁液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疯狂地朝四面八方伸展。
随后像是受到感召一般,齐齐扎入殷无极的胸口。
殷无极浑身一震,咬牙发出一声闷哼,眼底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神像残魂,听本座号令!灌顶!”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符阵。
符阵骤然爆发刺目血光,将整座地宫映得一片猩红。
一道裂缝自神像眉心缓缓扩张,暗紫色光芒从其中绽放,越来越亮,最终从裂缝中激射而出,直直贯入殷无极的头顶。
殷无极身躯猛地一震,暗红道袍无风自动,在灵力激荡之下猎猎作响。
神力灌顶!
这是他谋划了多年的终极目标!
此刻,殷无极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他瞳孔剧烈收缩,眼瞳中倒映着神像那半人半妖的神像,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就是这种感觉!”
“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
从头顶灌入,涌入四肢百骸。
虚境八层!
虚境九层!
虚境巅峰!
没多时,暴涨的势头忽然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