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持票人也会失去一部分生命。”
“如果六个圆圈全部变黑,他们大概率就会死。”
闻秋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剪票钳。
“可我上车前,已经给所有人都剪过一次了。”
“也就是说……”
“从第一次检票开始,这辆列车就在吸他们的命。”
林奇点头。
“而且你每一次完成检票,力量都要从你身体里经过。”
“继续下去,你自己也未必能活着抵达终点。”
闻秋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周守夜则猛地抬头,看向满车神情呆滞的乘客。
“站长到底让我们上了一辆什么车?”
林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张黑色车票压在掌心,任由上面的鲜红眼睛不断挣扎。
随后看向两人。
“现在重新想一遍。”
“在这辆列车出现以前,站长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或者说。”
“你们以前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列车?”
闻秋摇了摇头。
“我没有。”
“我甚至是今晚第一次知道还有零点列车。”
林奇又问:
“站长的妻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句话一出。
周守夜与闻秋都愣住了。
闻秋率先问道:
“你怎么知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守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确实死了。”
“大概是在三年前。”
“站长夫人身体一直不太好,后来病情突然恶化,送去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段时间,站长消沉了很久。”
“每天除了工作,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有时候下班以后,也会一个人在站台坐到半夜。”
林奇继续追问:
“后来呢?”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周守夜皱起眉头。
似乎真的开始回忆那些曾经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过了片刻,他的神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也是我在值班。”
“当时已经很晚了,最后一班列车早就离开了。”
“可我在值班室里,突然听见了列车进站的声音。”
“我记得很清楚,那晚根本没有列车排班。”
“我以为是调度临时出了问题,所以立刻跑了出去。”
“结果等我赶到站台的时候,根本没看见什么列车。”
“但站长就站在月台边,盯着空荡荡的铁轨。”
“当时他的样子……”
周守夜停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
“很兴奋。”
“不。”
“应该说是狂热。”
“站长夫人死后,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
“他就像是重新看见了什么希望似的。”
林奇连忙追问:
“你有没有问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听到列车声?”
“问了。”
周守夜点头。
“可站长说,根本没有什么列车,是我值夜班太累,听错了。”
“我当时再仔细听,也确实没有任何声音。”
“所以最后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从那天以后……站长就不再消沉了。”
“他重新开始正常工作,甚至比以前更加有精神。”
听完这些,林奇心中的判断已经基本确定了。
那一晚,周守夜并没有听错。
确实有一辆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列车进入了雾港站。
站长也在那一晚,与这辆零点列车建立了某种联系。
从那以后,他不再因妻子的死亡而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