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宠的虚拟观测面板浮现于他的眼前,情报显示:
一是赵构暗中派遣密使奔赴金营,私自许诺加重岁贡、割让两淮部分城池。
他只求金军暂缓进攻,愿意永久称臣,绝不迎回二圣。
二是秦桧仍在暗中串联朝堂各派。
待金兵与三方抗金大军交战之时,他们将即刻上书弹劾韩、岳、高宠三人,污蔑三人拥兵自重、意图割据。
三是北方玄冰阁总部正在调集顶尖宗师,筹备来年开春再度南下复仇。
四是关外辽国残余势力、西夏暗中联络金国,计划多国联合瓜分大宋江南国土。
多国争霸大局正式拉开帷幕。
五是淮北深山暗藏玄冰阁早年布设的阴煞风水大阵,辅以灵异鬼怪寒煞。
他们将会在两军交战之时扰乱宋军军心,暗藏玄学灵异悬疑秘事。
……
高宠心中有数了。
他心里嘿嘿冷笑。
淮水滔滔,狼烟横空。
不一会儿,一道来自临安皇城的鎏金圣旨,疾驰而至,撕碎了众将率部北伐之美梦。
传旨太监,面色阴柔,展开圣旨,冰冷地道:“皇帝诏曰:江南初定,匪患未清,民心浮动、社稷未稳。”
“着岳飞、韩世忠各领本部兵马,即刻撤出江淮防线,分道进剿江南流寇、洞庭湖叛贼,肃清内乱,安定地方。钦此。”
顿时,全场死寂。
狂风骤停,旌旗微偃。
所有人都懂,这道圣旨,是赵构最卑劣、最自私的帝王权术。
江北三十万金军压境,亡国之危近在咫尺,社稷倾覆只在旦夕。
但是,朝堂却不思整军抗金、北伐复国,反而临阵换将、调走两大抗金柱石。
因为一旦北伐成功,直捣黄龙,迎回徽钦二圣,赵构这苟安江南的偏安皇帝,便会帝位不保,大权尽失。
相较于家国覆灭,百姓流离,赵构更怕失去皇权,失去富贵,失去至高无上的掌控之力。
故而,他宁愿自毁长城、向金称臣、割地纳贡、苟且偷生,也要亲手斩断北伐希望、拆分忠义势力、制衡功高之臣。
秦桧在朝堂的关系,盘根错节。
他早已暗中串联和私通金营,定下毒计:待岳韩二军调离江淮,防线空虚,金兵大举渡江之际,即刻罗织罪名、上书弹劾,污蔑岳飞、韩世忠、高宠三人拥兵自重、私蓄死士、意图割据江南、谋逆篡位,一举铲除大宋所有主战忠义势力,彻底杜绝北伐可能,永久稳固赵构偏安统治。
……
此刻,高台之上,岳飞身躯微僵,眉眼沉痛。
他一身忠肝义胆、北伐热血,瞬间被皇权凉透。
岳飞唯忠君爱国,矢志复土,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从未想过自己浴血沙场,为国死战,换来的不是朝廷嘉奖,北伐诏令,而是临阵调离,弃战剿匪,被帝王猜忌,被奸佞构陷。
但是,他秉性忠贞,恪守臣道,不疑君,不逆旨,纵使满心悲凉,万般不甘,却依旧躬身领旨。
他沧桑地道:“臣,岳飞,领旨。”
韩世忠虎目含怒,双拳紧握,甲叶“咔咔”作响,满腔愤懑压抑心底。
他半生戎马,血战北疆,死守江淮,劳苦功高。
如今,战机在前,胜券在握,却要弃强敌、剿同胞,何其荒唐,何其寒心也!
但是,君命如山,礼法桎梏。
他与岳飞一般,身负家国臣子之责,不愿抗旨乱政,落人口实,被奸佞污蔑,毁半生忠名。
于是,他咬牙隐忍,躬身道:“臣,韩世忠,领旨。”
梁红玉眉头紧蹙,满心愤懑,深知这道圣旨背后的阴毒算计,却无力回天,无可奈何。
高宠立身不动,神色淡然,眸底无半分错愕,无半分愤懑。
他率众抗金两年,已经通透世事,看透古今权谋,深知帝王的自私凉薄,皇权制度的腐朽桎梏。
赵构此举,非一时昏庸,而是权术私心,宁与外寇,不与家臣,宁弃山河,不舍帝位。
于是,高宠轻声说道:“天地之道,先公后私;帝王之道,先己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