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李隐只不过凡人之躯,而为人之师的金无相总不能一直陪在自己宝贝徒儿身边。
于是,找了三教来做少年的护道之人。
护道?
不对,南宫青云猛然一凛,看着释玉音两人用神识交流......
少女也恍然大悟,说是让三教为李隐护道,不如说,用李隐这把刀,替三教打磨出一把锋利的剑?
寻出最适合的传人?
想到这里,便是聪明如鬼的少女,识尽天下人才的南宫青云,都在这一瞬间惊呆了。
看着金老头喃喃说道:“了不起,你这个师尊也了不起。”
......
三圣镇的夜,比大雪山的雪还要静。
两天不过弹指一瞬。
对圣女宫的长老与弟子们,两天也只是日常的淡淡一笔。
可是对慕容雪而言,这短短两日,像是从尘世里偷来的一场梦,轻飘飘的,稍稍用力便要碎了。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将那夜瓜州城外、渊湖之畔的月光抛在身后。
用一封休书了结了她跟少年的情缘。
那时的她,豪情万丈,誓言斩断尘缘,心如玄铁。
往后定是飞天之姿。
她也曾以为,世间柔情不过是大道上不值一提的尘埃。
直到她在半步圣体的门槛前停住脚步。
午夜醒来,她才想起当时少年指尖传来的温情。
可覆水难收,以有千千结又能怎样?
对着铜镜,把那些回忆一寸一寸压回心底,像将一匹锦缎叠进箱底,再也不打开。
后来,在大雪山的山道上,她和无双公子匆匆一瞥。
风帽半遮,他擦肩而过时,袖口掠过她的衣角,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两次错过,都像两片雪花没入掌心,来不及看清就化了。
直到在三圣镇,他们第三次相遇。
慕容雪从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清冷成这副模样。
那人坐在廊下跟人说话,眉目间无悲无喜,声音不高不低,仿佛万事万物都只是从他身侧流过的溪水,沾不湿衣襟。
她远远看着,只觉这人像一瓣从天山雪线坠下来的雪莲,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此刻,油灯斜斜一照,将她半张脸映在铜镜边缘。
镜中的少女肤色凝脂,眉如远山,唇若含丹......
连她自己看了一眼,都觉造物待她不薄。
可这般完美,她却捏着一枝细细的眉笔,举在脸侧,迟迟没有落下。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想描什么,只是手指闲不住,仿佛要借这细小的动作,压住心头那阵莫名的躁动。
窗外,恰好站着姬无双。
公子无心夜游,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青云阁风波暗涌,阁主闭门不出,他满脑子都是云深不知处,那一日的惊天之战。
想着匆匆而回的南宫青云,会如何直现杀上门的金无相?
青云阁那个杀了自己师尊的少女,又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大雪山,能不能从这一场惊变中,获得好处?
路过这扇窗,步子放慢了半步。
可就在那一瞬,月光与油灯的光恰好叠在一处。
照耀着窗内少女的侧影,那双蛾眉微微蹙着,手里的眉笔尖在灯下泛起一点莹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