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为是你，我不会生气。”
“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发紧。
陆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坦荡而清澈，“因为我对你没有期待啊。”
狸之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这句话的伤害力度和陆灵的“我不喜欢你”相差无几。
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的酸涩，一寸一寸地往四肢百骸里渗透。
她不在乎他骗不骗她，她不在乎他有没有隐瞒，她甚至不在乎他这个人本身。
因为没有期待。
原来是这样啊……
陆灵没管他的表情，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关门前回过头来，“等我出来，床铺能铺好吗？”
狸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喉间翻涌着说不出口的酸楚。
但听到她的话，他还是立刻抬起头，声音稳住了，“能的。”
陆灵笑容坦荡，“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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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第二场试炼场考核正式开始。
今天的铃声比昨天明显轻柔许多，是大提琴混着海浪的声音，悠扬而舒缓，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唱。
广播也是温柔的，带着一点度假酒店晨间问候的调子。
“各位游客大家好，欢迎来到赛壬乌托邦的第二场考核。
请各位于二十分钟内集合于海洋宫殿一楼，进入第二场考核试炼场。”
陆灵和狸之收拾利索，推门出去。
走廊两侧的珊瑚晶石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粉色光泽，陆灵边走边问，“现在你有感受到什么吗？”
狸之微微眯起眼，他的超能五感已经铺展开来，穿过墙壁，穿过长廊，一直延伸到宫殿之外，“这座宫殿和我们刚来时的海洋宫殿是一样的。当我们踏出宫殿之外，就是一整片的海域。”
“那我们会重新长出鱼尾吗？”陆灵的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狸之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他们进入一楼大厅，果然看到宫殿之外全部都是蓝色的海域。
像一个看不见的透明墙将水与宫殿相隔开，海水在外面缓缓涌动，却没有一滴渗进来。
各色各样的鱼类游来游去，有成群结队的银色小鱼，有拖着长长尾鳍的彩虹鱼，还有几只慢悠悠飘过的透明水母，身体一张一合，像一个会呼吸的水晶泡泡。
阳光从海面折射下来，在宫殿的大理石地板上投出粼粼波光。
监考官站在大厅正中央，还是昨天那个长发海兽人。
他笑着对大家说：
“今天的规则十分简单，就是在外面的那片海域内活下来。坚持到最后的三十个人，即为通关。
这可是决定你们能不能获得准入名额的关键一战，非常期待各位的表现，请吧！”
所有人陆陆续续投入洋流之中。
身体穿过透明墙的瞬间，双腿合并成鱼尾，耳后生出薄薄的鱼鳍。
陆灵摆动着自己的银白色鱼尾，海水从她的鳞片上滑过，冰凉而顺滑。
忽然，深蓝海域骤变。
头顶的日光像被一只巨手猛地掐灭了，整片海域从澄澈的蓝色变成黑压压的暗色。
身后的宫殿消失不见，原本在周围游弋的小鱼四散奔逃，水母的光在远处闪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
深海之中亮起了一对对发光的眼睛，密密麻麻，高低错落。
那些怪物从黑暗中慢慢显形。
有的满身都是瘤状凸起，拖着不成比例的巨口缓缓游近。
有的趴在海底的礁石上，露出镰刀般的节肢。
有的像一团膨胀的腐肉，表面布满蠕动的触须，每一次呼吸都释放出墨绿色的脓雾。
其中一只海兽从黑暗中猛然袭来。
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口器内部是一圈又一圈倒钩状的獠牙，层层叠叠地往喉咙深处延伸。
那张嘴张开的直径几乎有陆灵整个人那么长，裹挟着一股腥臭的暗流朝她和狸之扑来。
狸之瞳孔扩张，拉住陆灵的手，“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