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着实有些困难了,云夕月苦恼地皱了皱眉头,而一旁的陆长川仿佛看穿了她这一番心思,对她说:“若是殿下觉得此举可行,臣倒是愿意配合殿下。”
闻言,云夕月停下脚步,双眸睁大,诧异地看向身旁浅笑着的陆长川。
见他一副不觉得自己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的模样,云夕月皱起眉头,十分不解地问道:“陆大人如今可是京都的大红人,多少大家闺秀上赶着追捧你,你怎会愿意配合我做这种事?”
她问完后,只见陆长川也收敛了笑意,叹了一口气,转而露出颇为苦恼的模样,说:
“殿下是有所不知,臣如今一心想着先立业再成家,只是现下追问臣婚事的人实在太多了,臣着实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你也不必非要用这种办法来逃避啊。”
陆长川摇了摇头,凑近云夕月的耳边,低声道:“殿下方才也瞧见了,安乐公主使人将臣带走,私下里谈了一番,为着的自然也是那起事,臣有心拒绝却也一时没什么法子。”
被他吐出的气弄得耳尖有些发痒,云夕月侧了侧身,耳根发红,面上镇定道:“不会吧,慕羲瑶那么心高气傲的人,驸马定然也是要出身高贵的,怎会纠缠于你?。”
想了想,怕陆长川误会,她又补充道:“自然,陆大人这般惊才绝艳的人也是万里挑一的,只是以我对慕羲瑶的了解,她应当不会在这种事上草率行事。”
而陆长川则是唇角微微挑起,意味深长地说:“安乐公主如此选择,自然也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臣猜测,她恐怕是想要一个好拿捏又在朝堂上有些用处的驸马。”
闻言,云夕月细细一想,的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陆长川是连中六元的新科状元,又被破格任职户部,将来没有太大的变故定然是大有作为。
如此一来倒也很是配得上做公主的驸马,而且慕羲瑶和慕羲辰姐弟背后的靠山是承恩公,满朝文武百官放眼望去也找不出第二个比承恩公权势地位更强的了。
若是慕羲瑶要用自己的婚事去为慕羲辰拉拢势力,往承恩公之上找,那边只能是诸位异姓王了,不过如此一来他们姐弟俩的野心,便差不多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周帝也断然不会允许承恩公与异姓王成为亲家,承恩公的风光大都是因为周帝的信任和倚重,若是承恩公起了异心,周帝又岂会容忍?
上一个对周帝的皇位有一定威胁的还是陆相,再看看后来陆相的下场,他承恩公府难道比陆家根基还要稳固吗?倾颓也不过是一转眼的事罢了。
既然如此,那慕羲瑶的婚事,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与其在世家公子里挑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还不如选陆长川这样前途坦荡的有为青年。
想通了这一点后,云夕月对陆长川露出了有些同情的眼神,开口道:“慕羲瑶若是看中了你,只怕你也是很难躲得过了。”
陆长川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笑吟吟地回道:“殿下说的是,所以臣方才的提议,其实对臣来说也是很有些好处的,殿下不妨仔细考虑考虑。”
见他又说回了方才那个话题,云夕月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毕竟虽然只是互相合作假装上那么一段时日,但她的确未曾有这般的经历,谈论其这些属实还是有些难为情。
于是云夕月沉默着思量了许久,直到两人快走到延年殿前,她才吐出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地对陆长川说:
“我倒也并非不能同意,不过在此之前,我认为我们需要再互相多了解一番,陆大人觉得呢?”
陆长川点了点头,神情愉悦地回道:“殿下所言极是,既如此那殿下需要见臣的时候,再派人传唤臣便是。”
闻言,云夕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刚入职户部,平日里不忙吗?我还想着等你休沐了再另做约定。”
而陆长川则笑得眉眼弯弯,对她说:“殿下的事自然是最紧要的,若是殿下想要见臣,臣自然是想尽办法也要挤出时间来的。”
云夕月也是头一回被人当面说出这种有些肉麻的话,或许是陆长川看上去实在过于谦谦君子,眼神之间也没有什么轻浮之色,倒是显出些诚恳之意。
是以莫名的,她心里竟也不觉得讨厌,只是当下还是有些不知如何回复。
云夕月抬起手挠了挠脸颊,避开陆长川的视线,干咳了一声,回道:“那便如此吧,改日再见,快要到了我这便告辞了。”
陆长川躬身行了一礼,回道:“是,臣恭送殿下。”
而后云夕月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与陆长川分开走,后者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才收回目光,悠然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