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分别,陆长川的心境却颇为不同,方才有些杂乱的心神,此刻也缓缓地定了下来。
他没有再回头,却是不住地揉搓着手炉,嘴角浅淡的笑意未曾再落下。
注视着陆长川走远了,云夕月这才收起略有些担忧的神色,抬步离开。
回到永寿宫后,云夕月立马便吩咐玉琅去取出些男子也能用的布匹来,不够的再去外面添置。
想了想,她又让玉琅再去寻些补品和滋润的药膏,一并给陆长川送过去。
她想着陆长川看着实在是对自己的身体不太上心,让他吃些补品补补身子也好,这药膏也是怕他不小心被冻出了冻疮来。
云夕月原本也不是个十分讲究的人,除了嘉和长公主她也从未对旁人的事这般上心。
是以玉琅和红豆都不免在心中暗自琢磨,难道她们的殿下当真对那位状元郎起了几分心思?这倒真是稀了奇了。
不过这些她们是不敢当着云夕月的面说的,而且她们瞧着那位陆大人也不像是什么奸邪之人,至少比那个凉王强得多,也犯不上对云夕月劝诫些什么。
这边刚安顿好,周太后便命人传了云夕月过去,一来是为着赐婚之事,二来也是要与她商议今日抓到的那几个宫人如何处置。
虽说云夕月离出嫁还不知要等几年,但是周太后亦是颇有些感怀,拉着云夕月的手说道:“羲月,你如今也要成家了,若是日后有什么委屈了,便尽管入宫来告诉皇祖母,只要哀家还在一日便一定会护着你。”
见周太后一番真情实意,云夕月亦是心下触动,回道:“有劳皇祖母费心了,今日若非皇祖母,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便成了。”
周太后摇了摇头,说:“这原也是应当的,当年你母亲那般受苦,哀家亦非没有责任,你又是个好孩子,皇帝总是那样也很是不该。”
云夕月宽慰道:“皇祖母言重了,此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您身上,母亲她也知晓了您对孙女这些日子的关照,亦是感念得紧。”
听到云夕月这般说,周太后便笑着微微颔首,拍了拍云夕月的手,转而说道:“今日听闻有几个太监在宴会之时对宫女行凶,还是你的那两个婢女给抓住的,你看该如何处置?”
此时一旁的茯苓也上前补充道:“被抓住的宫女是安乐公主宫里的,叫芸香,那几个太监也招了,说是芸香吩咐他们做的。”
云夕月自然早就知晓了是慕羲瑶派人做的这些事,因此眼下也并不意外,对着周太后说:“既是关系到大皇姐,那还是问清楚些再处置为好。”
周太后点了点头,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间宫人进来通传道:“太后娘娘,安乐公主请见。”
周太后与云夕月对视了一眼,问道:“这般晚了,她怎么还会过来?”
云夕月笑了笑,回道:“想来是皇姐知晓了芸香之事,便前来解释一番吧。”
看云夕月这个态度,显然是不打算深究今日之事,也是,左右没有旁的证据,慕羲瑶便能完全推脱到芸香身上。
而且此事说穿了,也不过是宫人之间的争端,未曾直接祸及云夕月或者周太后,就是将此事闹大了也不能将慕羲瑶怎么样。
是以周太后便也神色平平地吩咐将慕羲瑶迎进来,果不其然,慕羲瑶一进来便向周太后跪下请罪,说是自己管教宫人不严,让芸香惹了祸事。
慕羲瑶今日本就因着周帝默许了赐婚云夕月和陆长川而烦闷不已,宴会散后还得知了芸香偷袭云夕月的婢女不成,反倒被永寿宫的茯苓带人抓走了。
虽说她也是烦躁不堪,但是此事也是拖不得的,因此衣裳都没换便连夜来了永寿宫,为着的自然是在周太后面前将自己从这件事中给摘出去。
不过眼下芸香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受了慕羲瑶的指使,想来也是怕祸及家人罢了,她一个小小宫女如何敢违逆慕羲瑶。
而周太后也不能当真降罪于慕羲瑶,最多只是以管教不严的名头小惩罢了。
于是周太后也没有怎么质问慕羲瑶,而是对她问道:“此事既关系到你宫里的人,不如你来说该如何处置吧。”
见没有如何被周太后为难,慕羲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听到这般问话,思量着说道:“那芸香竟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便是如何惩治都不为过,皇祖母不必顾及到孙女。”
这话倒也是真心的,原本就算周太后不收拾芸香,她也会灭芸香的口,当下就更不可能为芸香求情了。
而见到慕羲瑶如此凉薄作态,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周太后对她便是更为失望,摆了摆手,道:“罢了,那便依你所言,杖责五十打发到浣衣局吧。”
对此慕羲瑶自然没有反驳之言,只低头应是,不过心中仍旧还是有些怨恨,而这笔账她自然还是记到了云夕月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