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在雪地里的奔跑，附着在鞋上的积雪化成了雪水，逐渐渗进鞋子里，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脚底逐渐往上窜。
这条楼梯像没有终点一般，向楠只能依靠意志力去坚持，影影绰绰的吵闹声从石窗外传来，怕是他已经被发现从摘星阁逃跑了。
不知道经过多久，漆黑的前方传来一丝亮光，甚至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向楠知道，大概是快到了。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不是住的高就离神更近啊！
向楠扶在门槛上，与温暖的房间只有一线之隔，白纱遮挡了他的视线，影影绰绰的，他可以看到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垂眸跪在神像的面前。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扫了一眼身上，鞋子浸湿，衣服也乱糟糟的，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里面那人动了。
从地上起身，目不斜视，直直地朝着门口而来。
他掀起纱帘，将整个身体暴露在向楠面前，一身白衣，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束发，气质清冷，如若不是唇间一点红，称作天上谪仙也不为过。
一双清透的眼睛被一条白纱盖住，将诸多颜色都掩藏在白纱之下。
“我……”
向楠想解释清楚自己的来由，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所幸对方似乎也不急，反倒是引着他走进了房间，屋内暖融融的，地龙烧的很旺，他被寒风吹麻了的脸渐渐恢复了感觉。
向楠跪坐在蒲垫上，渐渐恢复了气力，正欲开口，对方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向楠的手上，抿唇一尝，热度适中，既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冷。
“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缄默了很久，炭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房间，对方终究是先开口了。
声音清透清冷，像山间被月色浸润的雪。
“我不想被关在摘星阁，我想走出来，我也是皇子，我也可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驰骋沙场。”
向楠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渴望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
“殿下，陛下如此只是为了保全您的安全。”
对方眼神微微一动，像天上清冷的月。
“我很安全，如若我一直被当做一颗毫无作用的珍宝，那才是我走向灭亡的时候，我毫无自保之力，以后的日子如何保全自己？”
沈昀白缄默了，眼前的少年眼神坚定清透，大雪之日走上百层高塔来寻他，说明不是一时兴起，若得自由，谁愿意被囚于一隅之地。
“我可以帮你。”
对方起身，点燃了神像前的熏香，垂眸虔诚地拜了拜。
“今日是吾成年的日子，亦是吾起卦占卜的时候。”
他从神像下面取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将里面的龟骨整齐地摆在了面前，取台上熏香一枚，将香气吹在龟骨上，原本的裂痕渐渐发生了变化，蜿蜒曲折的痕迹像河流又像山脉。
他默了默，抚过龟骨，低声道：
“这是国运。”
“沈鸣玉，你会是沈国的救星。”
白衣圣子眼神熠熠，连覆眼白纱都抵挡不住的光芒四射。
向楠惊了，真的假的，他只想走出摘星阁，这怎么一下宛如拿了龙傲天男主剧本。
敲门声骤然响起，带着肃杀和寒气，有人声响起。
“圣子大人，请问小殿下在您这吗？”
沈昀白头微微一偏，笑了笑，像汇集了无限微光，他启唇：
“在吾这。”
向楠在他面前打了半天的手势，对方一概不理，还是把他出卖了，刚刚不还说帮他的吗？！这么一会就把出卖了？！
向楠气愤之时，只听门口那人继续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小殿下伤重未愈，甚为顽皮，还请圣子大人交由臣，带回摘星阁。”
“不可，请大人禀告陛下，就说昀白要见他，今日起卦卦象与小殿下有关。”
“还望大人禀告陛下后，再来带吾和小殿下一起过去。”
向楠躲在沈昀白身后，看到对方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毕竟这一通报，还不得继续来回爬楼梯。
“是。”
那人咬牙切齿地蹦出了一句，便匆匆忙忙地带着一众小兵下去了。
向楠松了口气，面前却一道视线却紧紧地盯着他。
沈昀白手指修长白皙，像琉璃般不似人间人，他伸出了手，手指抚上沈鸣玉鸦发，定定道：
“殿下，还记得……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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