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景开瞧着他,欲言又止。数落的话太多,不能说,说多了这小子又得炸毛,今儿不合适。
“我没事儿了,您是不是改主意了?不搬家了?”展尧走过去,给父亲续茶。
“滚!凭什么不搬家?我还得隔三差五见南汐和北北呢。”展景开虎了脸,没三秒就又笑了,“见过北北没?特招人疼吧?”
“没来得及呢。南汐说跟她小家长似的,也是,她那德行,谁看着都上火,谁能忍住不管她?”
“胡说八道什么呢?”展景开笑,“什么年月都是,天才好找,全才没有,南汐要是样样都是把好手,看得上你?人大老远地找你去了,没错吧?就你这狗脾气,遇上这孩子,可真是烧高香了。”
展尧又笑,点头,“对,是这么回事儿。”
喝了几口茶,展景开站起来,“跟我去书房,帮我瞧瞧有没有该带的没带上。”
“成。”
厨房那边,两个帮厨的小时工看着南汐炒菜,看得一愣一愣的——明摆着是大明星一样的美人,搁谁都以为是不食人间烟火长大的主儿,结果倒好,从把长发扎成丸子头、熟悉厨房和调料架到亲力亲为没超过五分钟,硬是像足了认真吃过苦的主儿。
程珂眼底则闪过几分疼惜,转瞬就压下这种情绪,笑眉笑眼地给南汐打下手。
午间,丰盛的午餐上了桌。
在展尧面前的,是程珂单独为他准备的味道清淡的两菜一汤,展景开和南汐都视若寻常,自动忽略了。
展景开拿出一瓶酒,望着程珂,板着脸说:“今儿我要喝点儿。”
坐在展尧身边的南汐心里要笑死了:明明是请示,还理直气壮的,老爷子太可爱了。
展尧笑微微地看她一眼。
她悄悄地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谁不让你喝了?”程珂笑着,帮他开了酒瓶,“我跟南汐早说好了,我们俩陪你喝点儿。”
“这还差不多。”展景开笑了,“往后有南汐给我撑腰,看你们谁敢再气我?”
程珂笑得差点儿倒不了酒,“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自个儿不亏心就成。我们家南汐到底跟谁亲,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展景开撇撇嘴,“还你们家南汐……得了,横竖我跟你也是一家。”
语声落下,四个人都笑起来。
随后,南汐端起八钱的酒盅、展尧以水代酒,一起敬两位长辈。
展景开一饮而尽,程珂和南汐随着他喝了。这场合,南汐要是不破例,会过意不去。
展尧负责倒酒,“都悠着点儿,不然跟你们急。先吃菜。”
程珂笑着附和,“快尝尝,现炒的可都是南汐做的。”
展景开举筷,逐一品尝着南汐做的菜,赞不绝口,程珂亦是。不是故意捧场,南汐的厨艺,实在是太过得去了。
南汐第一次因为厨艺生出成就感和满足感。
她学烹饪之初,是迫不得已,那时都做好开早点铺快餐馆发家致富的准备了,只当是必须学好学精的功课,真爱不起来。
后来教伊莲,伊莲把她做的菜肴点心当样品,品尝的时候也称赞,却是那种这样品很好我必须学会的态度,在南汐,也只能是过关了、我有资格教她的感觉。
此时此刻却是不同。
其乐融融地享用过午饭,期间展景开喝了三小盅酒。饭后展尧的几个所谓的私人助理过来了,有序迅速地把一个个行礼箱、密封好的纸箱搬到一辆小货车上。
下午两点,一行人离开院落,去往机场的私人停机位。
三点十五分起飞,他们提前半小时登机。
专机之故,坐哪儿其实都一样,展尧南汐自动跟两位长辈隔开了舱位。
展尧坐在临窗的位置,望着外面,若有所思。
南汐凑过去,循着他视线向外望,有点儿不理解,“想什么呢?”
展尧少见地反应有些缓慢,慢腾腾收回视线,凝着她,“你。”
“……”看着外面,想着坐在身边的她?她是理解不了这种逻辑,就发散思维,“以前,或者以后的我?”
展尧揽过她,予以热烈而迅速的一吻,然后在她耳边说:“忙过这两天,安排着一起过一天。”
“……?”南汐还懵着,总是不明白,他怎么总是在不同的话题间横跳。
“想你了。”
想她了。
太想了。
已经想了足足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