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展尧。”南汐轻声说,“很爱,很爱。”
他再度捕获她的唇,温柔而炽烈。
浴巾一点点下移,现出她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粉红的痕。
尽是他打下的烙印,至美,至勾魂。他看到的时候,情丝疯长。
彼此身上的浴巾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儿,落到盥洗台上。
之后,她被轻巧地放上去。
下午,伍天琪恍然醒来,急着找助理,视线四顾,却看到了数十年的合作伙伴邱佩瑜。
邱佩瑜帮伍天琪把床头调高些,递上一杯温水,“晾了一阵子了,应该正合口。”
“谢谢。”伍天琪声音沙哑虚弱,“没想到你会来。”
“我一向是这样的,一码归一码。”邱佩瑜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笑容温和,“有个情况,我也该跟你打个招呼。”
“直说好了。”伍天琪喝了一口水。
邱佩瑜说:“起先我把股份转给乔瑞,其实是我个人的团队与瑞瑞达成了一些默契,需要她答应并一步步落实我的要求。”
“情理之中的事情。”
“一晃三年过去了,我对瑞瑞已经再无顾虑,只有信任,在她开始休假当日,我的个人团队解散,我也亲口告诉瑞瑞,她再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顾忌我。当然,”邱佩瑜说着到这儿,逸出慈爱的笑容,“这也只是我给自己脸上贴金,那孩崽子根本就不是谁能控制的。”
伍天琪又喝了一口水,牵了牵唇,“你要告诉我,如果瑞瑞帮南汐,甚至替南汐给我难堪,也与你无关。”
“是。”邱佩瑜诚实地点头,“我不能说你骗我,只能说你瞒了我大半辈子,隐瞒的事,恰好是我不能容忍的。”
“应该的,这才是邱佩瑜。”伍天琪所流露的,只有欣赏,“抱歉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也没用。至于以后,我只希望不会让你继续失望。”
“但愿。”邱佩瑜站起身来,踩着半跟鞋,仪态优雅地离开。
助理走进来,得了伍天琪吩咐,出去把杜律师请进来。
伍天琪缓缓地转着手里小巧的水杯,“文件都准备好了?”
杜律师点头,“准备好了。”
伍天琪说:“明天联系蔚小姐,预约好时间,你和冯律师一起去她家里,代替我交接财产。”
“没问题。”
“对蔚小姐要礼貌,务必拿出专业的修养,不然,我会另请高明。”伍天琪叮嘱着,“我的意思是,不要惹蔚小姐不高兴。她是我非常非常在乎的人。”
杜律师正色保证:“明白,您放心。”
“谢谢。去忙吧。”
只剩了独自一人,伍天琪看着杯中透明的水,心头回想着南汐说过的字字句句,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南汐慵懒、随意、淡漠或浅笑的样子。
撕心裂肺。这词汇,在今时今日全然领悟了,感受着。
她深缓地呼吸着,竭力平静下来,放下杯子,找出手机,开机。
这是完全私用的号码,存储的联系人很少,开机后只进来几条来电提醒,和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已看过邮件,开机后打电话给我。
是她的丈夫、南汐的父亲南之辰发来的。
伍天琪依言拨了那个号码。
提示音响过六七声,南之辰接起来,“听你助理说你在医院?”
“是,不过没什么。”
“没事就好。”南之辰说,“我还在外面,下个月中旬回国。但我会交待下去,留心蔚若玫那边。”
“那当然好。我该做的,想做的,也会尽力。”
“随你,但要以不影响南汐为前提。”南之辰声音淡淡的,“不知道的那些年,是我迟钝,既然知道了,你们就别想再伤害我的女儿。有事再联络,再见。”
他看似平静淡然的背后,是到了极点的愤怒。
他是有理由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有几年了?伍天琪记不清了。
她记得的是,那天他分明已经掌握了很多消息,连番质问她关于女儿的很多事,静默地消化完,就如发疯的困兽一般,把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后来她说,离婚吧。
他目光森寒,唇角却牵出笑,说做梦,离婚算怎么回事?是你还是我要推卸责任?知道什么叫冷暴力么?不知道也没关系,往后我会让你明白。
他说到做到。
她生不出任何埋怨。
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就算活活被父女两个折磨死,也没资格有怨言。
只可惜,女儿连报复折磨她的闲情也无。
该服药了,护士走进来。
伍天琪用水送服了一小把药片,缓了缓,打电话给蔚若玫:“你抽空过来一趟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蔚若玫说:“好啊,我在这边住的不安生,正想搬到你们那边呢。”
伍天琪眼中闪烁着寒光,语气却很温和:“那多好,欢迎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