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帐篷出来,洛长然身体力量逐渐回归,眼泪汹涌而下,阿瑶拍着她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没人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若非阿瑶及时赶来……洛长然简直不敢想,目光空洞的从卫昔身前走过,看到陆陌寒在不远处坐着,心里瞬间有了依靠,红着眼睛跑过去紧紧抱住他。
卫昔发觉有异,拉住阿瑶询问,眼神一点点转寒。
陆陌寒方才找了洛长然半晌没找到,见她忽然跑过来抱住自己,浑身抖个不停,惊慌的捧起她脸细细查看,发现眼睛红肿有哭过的痕迹,左颊几道指印,登时怒从心起,冷厉的眼神不停的询问她谁干的。
洛长然满心后怕,紧紧拽着他衣衫,唇上咬出了血,陆陌寒心疼的将她揽入怀着,缓缓抚摸她的头发。
良久之后,她情绪逐渐平复,靠在他怀里低声叫他,“寒哥。”
陆陌寒立即低头,观察她的神色。
“我们会离开这里吧?”
他眼里划过伤痛,坚定的点头。
洛长然抬眼看他,想说什么不知从何开口,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微笑,双手环住他脖子往下一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这才觉得踏实了些。
夜里回帐篷时,那个官差已经不见了,只地上掉着根棍子,卫昔一言不发的上前捡起来,环视了一圈,眼神定在阴暗处的妇人身上。
慢慢悠悠踱过去,就跟闲庭散步似得,到了跟前却迅疾出手,毫不含糊,木棍接二连三打在妇人身上,疼得她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女囚们一个个面若寒噤,不敢多言,官差从外面探进来个头看了眼,又缩了回去。
卫昔直打的她叫不出来,软趴在地上才住手,一脚踢到角落,转身扫向无动于衷的沈氏。
她被那眼神所吓,往后挪了挪,故作镇定,“你想做什么?”
卫昔直接将手里棍子朝她挥去,沈氏躲避不及,额头被击中,瞬间鲜血横流,叫嚷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卫昔捏住了下颚。
“我说过什么?安分不下来是吧?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活腻歪了!”
说着响亮的扇了她一个耳光,又捏住她脸扳回来。
“还敢算计我,以为我的话都是说说玩的吗?”
又是一耳光,沈氏嘴角沁出了血,冷笑起来,“陆家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死忠效力,都到这鬼地方了,还向着他们呢!”
卫昔凛眉,手上力道加重,洛长然清晰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你不过是个护卫,还想着他救你回去吗?”沈氏疼得直吸气,满脸讥讽,“你就是为他们送了命,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何必呢。”
卫昔神情突变,指尖用力锁住她的咽喉。
“我好歹是八抬大轿进过陆家,你连堂堂正正出现……”后面话说不出来,卫昔卡着她脖子,眼神冰凉,直到她瞳孔涣散,几乎没了出气时才将她甩出去,大步出了帐篷。
沈氏剧烈咳嗽,脸色惨白的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无声勾起。
暗夜沉沉,一轮弯月孤寂的挂在天边,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世人,调皮的用光芒将那瘦小身影无限拉长。
洛长然慢慢走过去,看了眼冷眉冷眼的娟秀女子,轻声道:“谢谢你。”
她没反应,好似未曾听到般。
“你……喜欢大哥?”
卫昔睫毛微动,硬邦邦否认,“她的话你也信!”
洛长然抿了抿唇,“如果可以选择,你还愿意来保护我吗?”
她闭着嘴巴,没有回答。
“肯定不想的吧,”洛长然淡笑,“跟在长公主身边……”起码可以经常见到他。
“没什么愿不愿意的,”她平静的开口,“主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没有想法?如果他让你去死……”
“绝无二话!”
洛长然无语,有些心疼起她来,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阿瑶在帐外等她,见她安然回来,微微一笑。
洛长然拉着她走远了几步,郑重的向她道谢,“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
“没事就好,”阿瑶拍拍她的手,“以后小心些。”
“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事……”洛长然实在好奇,“卫昔都没有发现。”
她凝眉,缓声道:“这个地方,没人会让人传话,因为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才是真实的,阿然,你有人依赖虽是幸事,但也要自己多上点心,今日之事便是教训,你可要记住了,以后万莫大意。”
洛长然点头,对她满怀感谢,在这个冷漠无情的地方相遇,得她关照,确实是自己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