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边陲小城,城建为四方状,寓意平安。
城北因背靠着砀山,让整座城都看上去都显得异常坚固,仰着头望着天,砀山的威严犹如利剑一般直刺天地。
不免地让人心生震撼,让人对眼前的这个天地产生敬畏。
城西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戈壁滩了,每到了换季的时候,戈壁滩上的风就显得异常凶猛,呼啸于耳边的声响就如同有条隐匿于天穹的巨龙,不断地朝着大地的方向发出低沉怒吼。
城南与城东是两条官道,城南的官道通向砀山关,是一条用来运输兵力与战备物资的路,若无战事的时候,这条官道还可过往来的商贾客家,可一旦起了战事,这条道便会被砀山府强行征用了,寻常人家就只可从城东的路进出砀山城了。
相较于城南的官道,城东的烟火气息明显就浓郁多了,城门下等待接受检查的商贾旅人老早地就排起了长队,一个个都显得很守规矩。
这便是砀州的城,砀山的府。
别看这座砀山府就快建在龙华的边界上了,但是要知道一点,砀州作为龙华的西大门,一州之地可不只有砀山府这一座的,毕竟在西面的戈壁滩内,还有两座。
那是与砀山府近乎齐名的戈壁之城,坐拥千叶关的冶水府,以及掌控铁川关的吉安府。再加上砀山府所控制的砀山关,无形之中就形成了此三关相互牵制、相互制约、相互打援的目的了。
眼下,在这处略显古旧的厚实城门下,早已被形形色色的旅人们给拥堵了起来,偶尔地也会有一两个不怎么守规矩的行者,其最终的下场无外乎是被那些手持斧钺的城卫给轰走了。
这便是闻名天下的地方,砀州十关!
望着不远处的城郭,看着身前正排着长队等待城卫盘查的商客,他是那般的平静,一人、一马、一枪,一苍天。
“站住!”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只知道机械般地朝前挪动着身子,直至这一声的盘问,才让他猛地回过了心神。
也不知他之前的失神,是因为砀山的城,还是因为他自己。
没等少年开口,一柄长戟便冷不丁地横在了他的面前。
“府尹有令,前方战事吃紧,若无通关令牌,任何人等不得入城!”
果然,这场战火终究燃了起来,却不想都已经烧到了这里...
对于少年来讲,面对城卫的盘问,他貌似并不紧张,只见他默不出声地从怀里一阵摸索后,便掏出了一块儿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木质令牌,一边微微点头朝着面前的城卫微笑示好,一边将手中的木牌递了出去。
夺过令牌,左右翻看了一阵,辨别其真伪之后,城卫立刻收回那杆横在少年面前的长戟。
“下一个!”
全程这位城卫都没有跟少年寒暄什么,甚至连干瘪的客套都没有,有的就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而对于少年来说,什么都不多问,这样是最好的,方便了他人也方便了自己。他所能做的,就是将城卫丢过来的令牌重新揣回怀内,微微使了下劲,身旁的马儿不免发出了一小声嘶鸣,尴尬一笑也就缓缓入了城。
少年所猜不错,因为彼时映入他眼帘的早已不是繁华的街道了,本应该熙熙攘攘的街,此时看上去竟有些落魄跟冷清,没了往日的热闹,也没了平时的客商吆喝。
偶尔他能看到几处还开着门做生意的商户,可若看得仔细,这才会明白,这些商户早已更换了以往的营生了,因为横列其中的商品,就只剩下刀枪棍棒一类的了。
这般的环境,让本就冷清的街上,更是蒙上了一层浓郁的肃杀之风。
这没的办法。
转得累了,少年就想着歇息一下,随意地找了一家闭着门的茶馆,将手中的缰绳捆在门口的木柱子上,之后他又在马背上的行囊了一阵捣鼓,直至掏出来一块颜色发青的干饼后,这才顺手将马屁股上吊了一路的水囊给系了下来,低下头去,找了个好地方后,用衣袖简单地摆了摆,待稍加干净了他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用力地啃上一口,再就上一大口清水,这便是他的一顿饭了。
看似简单,但要知道眼下正值两国交战之际,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对于眼下的这些吃食,他可真不敢挑肥拣瘦的,有得吃就很好了,太多的人想吃都没这个命呢。
不出几口,这块干饼就进了少年的肚子,能看出这一块饼其实并不能让他吃饱,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路程,他又担心自己的干粮是否还能让他多支撑一些时日,这思来想去的,他只好将内心之中的那股**给强行按住,低头仔细检查,将那些掉落的饼渣捏在手中,是张大了嘴巴。
只是这些饼渣太过干了,这么来上一口,是直呛得他连续咳了好几声。
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也该继续上路了。
简单地扫了一眼四周,少年便站起身来,系下马缰后,便重新拽着马儿离去的,干燥的土地再次响起了马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