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横芯的病,十剑道这帮老家伙心里是一清二楚的,早在六年前的时候,当荀轩替横芯把脉的时候发现了孩子脉相上的异样后,当时还在剑院任教的他老早就将这个问题上报给花十娘了。
毕竟那会儿的横芯可跟此时的不同,那会儿的她所拥有的光环可不是现在的洛蕊能够比拟得了的,原本的她是师承荀静的,也是荀静唯一承认过的关门弟子,其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堪称剑冢年轻一代弟子里最优秀的,可以说整个剑冢都将她视为了荀静的接班人,可无奈天意弄人。
有时候花十娘难免会想,原本好好的一颗苗子,怎么就得了这个怪病呢?怎么就跟着荀静出去了一回后得了病呢?
对此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可是不明白又能怎样,彼时的那会儿荀静已经去世了,即便是掌控着幻音院,但是老太太也做不到从死人的嘴巴里撬出什么秘密,她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老太太只能将丫头先委托给了荀轩,让其照顾横芯丫头的日常起居,而且老太太还亲自下了令,若宗门没有什么大事,就不允许丫头从事任何的劳作,甚至连日常的修炼也不能再继续了,虽说这一道命令让当时的横芯很是不满。
可是每当横芯因偷偷训练而昏倒一次,荀轩就会被老太太提溜过去臭骂一通,这经过几次之后,丫头也就晓得了个大概了,自那以后横芯就显得很是乖巧,她每天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给花浇浇水,给苗施施肥。
直至数月之后,当宇文泓跟宇文彤被荀轩带到了她的院子...
其实横芯很早就听过两兄妹的名字了,毕竟她曾经的师父可是荀静,而兄妹俩可要把荀静叫娘亲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她并没有见过兄妹俩而已。
而那天之后,她这才算是真正见到了俩人。
当然了,对于荀静最后的那几句嘱咐,横芯并没有将内容告诉兄妹二人,毕竟那是她在荀静临死之前答应过对方的诺言,她做不到撕毁诺言。
所以当老丁头抱着横芯从冢窟里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十剑道一个个脸色都显得很是难看,因为自始至终这帮人都没有在报名的名单上看到过横芯的名字,这也就是说,横芯的出现是有人有意而为之的。
会是谁?
还能是谁!
当老丁头发现横芯手心里所握着的东西后,身为老江湖的他都不免为之一惊,彼时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那个物件儿给收好,然后尽快地抱着横芯离开冢窟,至此孩子的命倒是其次了,只因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给花十娘和荀震禀报。
其结果自然的可以预见的,当荀震跟花十娘看清楚了老丁头手里的东西,两个老家伙的表情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震惊之余竟还夹杂着对往日的缅怀和悲凉。
那是属于他们曾经的历史...
那段不被世人所记下的故事...
赤甲军...
以及让他们闻名于世的...
神火令!
只因那枚被横芯攥在手中的东西,便是神火令!
竟是,它...
(咚)...
(又一声沉闷的捶打声响)...
“你老实说,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冷静地瞥了一眼荀轩,花十娘便将怀中的那枚神火令是摊在手中,这才是她所关心的事。
不过从荀轩的表情来看,他并不想说。
“轩儿,你可知此物会给咱们带来多大的灾祸吗?”
一看自己的儿子死活不张口,身为老子的荀震不免有些急了。
“灾祸?”
听着老父亲的话,荀轩有些不可思议,只见他将目光快速地从横芯的身上转到了那枚神火令上,看似有些失神,但他接下来所讲的话,却又讲得那般有力。
“若没有他们,又哪来的我们?爹,难不成您已经忘了当年身披赤甲的样子了吗?您忘了韩将军所告诫你我的话了吗?我没忘,我一天都没忘!”
荀轩说得很轻,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却又让现场的所有人感到心里很重,只因他所讲的不是一个故事,也不是一个谎言,而是真真切切在每个人的身上所发生过的记忆。
那段无比辉煌的历史痕迹...
“你这样跟当年的静儿有何不同?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害死你自己的,你知不知道!”
用力地攥紧手中的神火令,花十娘的情绪明显起了波澜。
“有何不同?”
只不过荀轩并没有正面回答花十娘的话,反倒是自言自语地一阵嘀咕:
(一声自嘲般的蔑笑)...
“我的勇气远不及静儿,我的意志远不及她坚强,曾经的我还是太胆小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他...”
只是说着说着,荀轩竟无助地蹲在了地上,双手就这么抱着膝盖,将脑袋深深地埋在怀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