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当黎明前的那声啼鸣划破了夜空,原本一身的伤痕此时竟看不到丝毫的痕迹了,甚至连疤都不曾留下,不可思议地坐在床边,不可思议地抚摸着光洁的肌肤,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人,不可思议地想着刚才所发生过的奇迹。
这一夜对于横芯来讲无疑是漫长的,因为眼前的人出现在黑暗的夜里,却又即将带她走向黎明。
这一夜无疑是短暂的,因为一切改变都只经过了一夜罢了,数个时辰而已。
这一夜无疑是充满想象的,因为她为了活着而选择与曾经的自己告别,选择将曾经的尊严粉碎。
这一夜无疑是充满痛楚的,因为她亲身经历了那段从地狱迈向天堂的路,当走过了之后她才明白,这条路当真不好走的。
安静地下了床,简单地将浸满了血渍的床单披在身上,没等白先生说些什么,便看到横芯就这么双膝跪在了他的身旁。
“大恩大德,横芯...断不敢忘!”
一言说罢,竟朝着白先生坐着的方向连磕三头,每一次磕下,都掷地有声。
至于白先生...
只见他瘫坐在床边的那把椅子上,整个人的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从他的额头渗出,看起来当真是虚弱极了。
而从他起初就撩起来的衣袖来看,原本完整的双臂此时竟变得血肉模糊,各式各样的伤口爬满了他的双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恐怖。
横芯明白,若不是眼前的这个人,这些伤足以要了她的命!
(无力的一声叹息)...
“简单收拾一下,片刻之后我们就走。”
白先生的话说得是这般无力。
“好!”
虽说心中有片刻的迟疑,但是在自己救命恩人的面前,横芯觉得自己的这份迟疑纯属多余,毕竟她连自己最为宝贵的东西都已尽数地交给了对方,对于白先生来讲,她早已没了秘密,所以对于先生所言之事,她并没有思索太久,也不需要思索太久。
“十剑道那边,我会处理干净...”
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白先生继续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有个师傅叫荀静,人就埋在山梅林,此次你跟我走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去看她了,眼下尚未天亮,你去跟她告个别吧...”
说到这里,白先生便独自闭目养神起来。
“之后我该怎么找到您呢?”
简单地想了一会儿,横芯快速问到。
“确保没人跟踪,然后赶在辰时的时候到云来客栈,我在那儿等你。”
说罢,便微微地仰了仰头,横芯便已明白,此刻的他最需要的是一处安静的环境,此时的他最需要的无人去打扰的休息。
云来客栈...
那是一座地处松川城东市的客栈,距离东边的城门不过二三里的距离。
至于白先生想用什么办法去处理好屋内余下的事,就不需要横芯去操心了,眼下的她只需要按照先生所讲的去做就好,抓紧时间收拾一下,然后安静地离开这间屋子,去山梅林看一看,跟荀静做一声最后的告别。
再见,山梅林!
再见,我曾经的家!
......
再是严谨的人,也必定会有所疏忽,当任菲一个人再次回到了横芯的小屋内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竟让她发现了一丝的痕迹,然而当她将这些痕迹反复推敲,其推敲出来的结果竟令她神色巨变,大吃一惊!
只因为这丝痕迹看起来很是眼熟。
那是杨馨当初给横芯第一次上药的时候所用过的药布条子,只不过眼下被任菲捏在手中的可不是完整的药布条子,而只是一些碎屑,可就是这些碎屑却也说明了一些事情。
将手里的碎屑凑近一闻,其表面早已没了药味,这也就说明这些碎屑已经出现了很长时间了,而根据白天杨馨所讲的内容,这些天里她每次给横芯换药的时候都是将全身的药布条子拆下来,然后上好了药后又缠上全新的,至于被拆下来的都会被她拿走扔掉,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手中的这些碎屑就说不通了。
对于杨馨的话,任菲从不怀疑,因为她俩认识可不是一两年了,她俩可是实打实的发小关系,所以对于杨馨的话,她十分坚信。
可眼前的事实却跟杨馨所讲的完全不一样,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想到这里,任菲当机立断,要去找杨馨再落实一些事情,最好能让带着她找到那些被丢掉的药布条子。
可真当杨馨带着任菲来到了当初自己丢药布条子的垃圾堆的时候,俩人彻底傻了眼,因为眼前的这堆垃圾里压根就没有那些用过的药布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