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选择活下去?
还是选择带着最后的尊严死去?
望着墙上的光,横芯做出了选择。
当双腿处传来了阵阵的暖意,她竟然也不觉得屋内有多冷了,她甚至有这样的一股错觉,双腿处的暖意正顺着她的经脉开始流转于全身,让她感到很是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似她熬了一整夜之后,再美美睡上一觉醒来后的舒服感。
只不过她不晓得,白先生这会儿可就遭了罪了。
“可能会痛,忍着点儿!”
忽然,横芯听到了白先生的这句叮嘱,还没等她想明白先生所说的痛是代表什么意思呢,对方接下来的行为,直接惹得她面红耳赤,痛还未到,羞先来了。
因为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身体所传来的异样!
掌心之间的距离早已没了,它早已贴实在肌肤之上,一处于胸口,一处于双股,白先生这一下竟惹得横芯的脸蛋是瞬间变得通红无比,那模样就好似能从她的脸颊挤出血来。
只是白先生此刻可没有这个闲暇功夫去搭理她,因为奇迹正在她的身上发生。
只见横芯身上的伤口竟然好似拥有了生命一般,是一点点地朝着白先生的手掌位置挪去,上半身的伤就朝着胸口的手掌位置挪着,而下半身的伤则是朝着双股的手掌位置挪着。
每挪一寸,横芯的表情就显得很是痛苦,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了白先生所讲的那句话到底指代着什么意思了。
可能会痛,忍着点...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痛啊,这分明就是刮骨剜心的痛啊,这样的痛楚早已让横芯完全舍弃掉自己的尊严,让她眼中的泪早已不是因自尊被践踏而滑落,从她满额头瞬间暴起的青筋就不难看出,这会儿的她正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她不轻松,白先生更不轻松!
因为每当有新的创口从横芯的身上爬到了他的掌中,他的表情都会顿时显得狰狞一些,豆大的汗珠就跟不要钱似的朝着横芯的身上砸去,可即便是这样,他的反应都不会像床上的横芯那样剧烈,毕竟此刻躺在床上的人早已因自身的痛楚而不断扭动着身躯了。
至于那些还未转移的创口,自然会因为横芯不断地扭动而重新出血,顷刻间让原本素色的床单再度被染红了一大片。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白先生的脸色都显得很不好看了。
“忍着,别乱动了!”
费劲地压低声线,试图让床上的人可以安静一点,但是眼下的痛实在让横芯无法忍受,她实在做不到让自己就跟一根儿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可是她越是这样,白先生所受的痛苦就越是强烈,因为他将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去处理那些新冒出来的出血点,他不能让这些出血点继续扩大,否则他目前所做的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为什么不能让横芯在睡着后再实施此等秘法呢?
很简单的道理,这般猛烈的痛,相信即便她睡着了,她也会因为自身突然感觉到的过度疼痛而苏醒的,所以睡着不睡着的本就意义不大。
那为什么不直接打昏横芯呢?
如若打昏了她,她又怎么会知晓是谁救了她呢?她又怎么将这份救命的恩情记在心里呢?她又怎么将这份大恩化为今后活下去的动力呢?
所以白先生是一定不可能让横芯在昏迷之中接受这份恩德的,他一定要确保自己在施救的过程中,横芯要保持全程清醒的状态,哪怕这样会大大地增加他施救的难度,但是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这些苦难他都要去咬牙克服。
所以这般看来,这一次命运所设下的这道坎儿不仅仅是针对横芯的,其实更像是针对他的。
现在,越来越多的创口在白先生的双臂汇聚,甚至从某几个角度去看,都能透过创口看到手臂上的骨头,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停止自己的行为,他依旧在死咬着牙关地坚持着,就只为了一个横芯,就只为了这个第一次谋面的陌生人。
值得吗?
至于横芯...
随着身体绝大多数的伤势都转嫁到了白先生的身上,她这会所能感受到的疼痛感是大大地降低了,她很清楚身体所带来的这些变化,所以这会儿的她早已没了之前的那股羞耻感,更是将歪在一旁的脸给正了过来,即便还是红着个脸蛋,但是这会儿她的脸色早已不是刚才那般病态的红晕了,那是一种逐渐健康的红润。
而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充满了震惊,充满了不可思议!
试问在这个世上,竟还有这般奇迹?
要知道在横芯的认知里,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是凶多吉少的,毕竟自身的隐疾再加上冢窟内的最后疯狂,让她对自己的健康情况是没有丝毫的信心,却没曾想过,在她人生最为黑暗的这一刻,光明竟笼罩于她,让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为了治好她而心甘忍受剜心刮骨之痛,这若不算作奇迹,那么世间还有什么事可以被视为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