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芯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见了,这个结果其实对于杨馨来讲无疑是在打她的脸,而且还打的错落有声啪啪作响。
毕竟一直照顾横芯的生活起居的人是她,当真可以说她为了横芯的事是跑断了腿,一天跑三趟,早中晚不间断,可即便是这样,她还能让横芯这丫头凭空不见了,这不得不说,横芯的离去让她有种如坐针毡的错觉,因为她晓得,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带走横芯,这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而且对方竟走得游刃有余,这明显能说明一点,这位带走横芯的人,其实力一定是碾压于她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真相...
(半个月前,夜)...
当人一个个地离开了这间屋子,当屋内就只能听到火炉里噗噗作响的声音,横芯终于明白了,她还是被宗门视为了弃子,之所以老家伙们没有一脚将她踢开,完全是因为荀轩的自作主张而已,若不是荀轩交予她的那枚神火令,也许她的余生就只能窝在这巴掌大小的院子里了。
或许她还要感谢荀轩,感谢她的这位师父,若没有荀轩的参与,她人生里最后的这一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充满耀眼的光。
曾经的天之娇女...
如今的屠狗之辈...
这般大的落差,横芯已经看了六年有余了。
现在,当夜越来越深,当屋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当身上盖着的棉被也裹不住心里的寒意,躺在床上的她就只能紧闭着双眼,任由眼角的泪水浸湿枕巾。
这一刻,她连翻身蜷缩着哭泣的权利都没有了,显然已没了尊严,没了信念了。
只是上苍并没有选择抛弃她...
因为...
(一声若有似无的门响)...
应该是风吧...
这一声的缥缈,并没有让横芯睁开眼去观察,只因此刻的她压根就没有心情,她的心早已深陷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她的自我意志更是随着内心的伤痛而变得异常消沉,而这一声门响对于她来讲,早已不重要了。
如今的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更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暴毙死去的废人,屋内的门开与不开,早已没了意义。
所以床上的横芯并未睁开双眼,依旧默默地流着眼泪,依旧狠狠地咬着双唇。
直至这一声的到来。
“横芯...”
也不知怎的,当这一声呼唤在横芯的耳边轻声飘荡,她原本死去的心竟顿时间产生了激荡的感觉,就好似一池平静的湖水,因一块飞入的石头而泛起层层涟漪一样。
这样的感受让她全身上下犹如过了电一般,是酥酥麻麻的。
这一声的呼唤,竟也如此富有魔力!
“你....”
快速地睁开双眼,待模糊的世界变得略加清晰,可眼前站着的人,她却不认识,这一点她是可以保证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是连一丁点儿的痕迹都没有,对于她来讲当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是谁...”
尽管很是虚弱,可横芯还是用力地咽了咽唾沫,待嗓子没有方才那般干哑之后,这才缓缓问起。
“躺着就好,你别起身了。”
一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就要咬牙坐起,这位陌生的人急忙伸手将横芯给按住了,一边按着她的肩,一边示意她赶忙躺下。
“这身伤可不太好弄啊...”
没等横芯继续追问,只见这人竟一把扯开了那床一直盖在横芯身上的棉被,也不管床上的人冷不冷,就这么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眉宇一簇,表情凝重。
其实对于此刻的横芯来讲,眼前的这人不管对她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相信她也已经无所谓了,一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废人,哪还有什么资格去拒绝别人呢?
哪怕是再过分的事,她也得咬牙受着...
想来横芯也是个可怜的人,从小她就被荀静给接到了剑冢,而那个时候她才四岁不到,整个宗门除了荀静之外没人清楚她的来历,每当宗门内的老家伙问起来,荀静总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
这孩子命苦,以后就跟着我了...
命苦...
横芯的命究竟有多苦?
对此荀静没有解释,她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行动去阐述了自己最初的那份的观念,那便是无时无刻地不将横芯给带在身边,无论她去了哪里,无论她吃了什么,在她的身边总会有横芯的身影,小小的个子竟也能在阳光的照耀下映出大大的影子。
荀静这一带,就是十几年。
当然了,在荀静出嫁到镇西府的时候,她将横芯是托付给了花十娘一段时间,即便在那个时候,俩人之间隔了几千里地的距离,但是荀静还是会借着一些节日只身回到松川去的,既然回了松川,自然也会跟横芯彻夜说说心里话的。